银白色光芒瞬间铺满巡天主单元整个外壳。
林衍心头一紧，身体立刻停下，贴在单元外壁巨大的金属缝隙阴影之中，屏住全部气息。
难道是刚才引诱傀儡泄露的本源气息，惊动了它？
可片刻过去，巡天主单元并没有调动傀儡前来搜捕。
只是单元自身，在运转自检。
想来是方才那一缕本源气息太过微弱，只吸引普通傀儡，不足以唤醒这尊残缺主单元的主动猎杀模式。
外壳光芒缓缓黯淡下去。
林衍不敢再多耽搁，身躯一闪，顺着那道巨大破损缺口，翻身钻进巡天主单元内部。
缺口之内，是错综复杂、如同血管一般的金属管路，无数银白色法则能量在管路之中流淌，发出嗡嗡的低沉轰鸣。
空间之内，到处弥漫天道意志的威压。
刚刚踏入这里，林衍神魂就传来一阵阵刺痛。天罚烙印疯狂灼烧脑海。
天道意志，无处不在。
天道之眼开启，银白色微光在眼底流转，在密密麻麻的管路迷宫之中，寻找通往内核的路径。
一路上，不少小型自动守卫机械，在管路之间来回游走。林衍依靠漏洞之力，悄悄篡改它们的识别符文，将自己标记为单元内部的安全构件。
一只只巴掌大小的金属机械从身旁擦肩而过，没有发出半点警报。
越向着内核深处前进，周遭的天道威压越是恐怖。无形意志如同潮水，不断冲刷他的神魂，耳边隐约响起无数细碎嘈杂的低语，不断在脑海盘旋。
“顺从天道，归于秩序……”
“漏洞本就不该存在，消弭自身，便可解脱痛苦……”
蛊惑的声音，来自天道意志的碎片化回响。
林衍咬紧牙关，心神坚守本心，天道之眼光芒稳固，灰色漏洞之力笼罩神魂，隔绝一部分精神侵蚀。他清楚，这就是古墟警告过的心魔考验，无数先辈便是在此处迷失。
穿过层层金属管路迷宫。
终于抵达巡天主单元最核心的空间。
这是一处圆形密闭内核室，四周悬浮流转亿万道银白色法则丝线，无数光丝全部汇聚向空间正中央。
那里，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泛着温润金光的本源残片，被数道厚重的天道锁链牢牢捆缚，残片不断微微震颤，散发出淡淡的反抗气息。
第四枚本源残片！
就是它！
看见残片的一刻，林衍心中涌起一阵激动。集齐四枚残片，就拥有了和天道博弈的筹码，沈砚的神魂伤势也有希望得到救治。
可就在他迈步上前的瞬间。
内核空间虚空骤然震荡。
一道虚幻人影，自法则光丝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那道身影样貌，竟然和林衍一模一样。衣着、神态，乃至眼底天道之眼的微光，全部别无二致。只不过对方周身没有灰色漏洞力量，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纯净耀眼的银白色天道灵光。
“你终于来了。”虚幻的天道投影，嘴角勾起漠然的笑意，声音和林衍自己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我，就是你被天道同化之后的模样。”
心魔幻象！
林衍握紧手中长剑，浑身灵力绷紧：“想要动摇我的心智，白费功夫。”
“动摇？何必动摇。”虚幻林衍缓缓向前踏出一步，内核空间的法则丝线随之翻涌，“你看看你一路走来，不断承受天罚灼烧，经脉寸寸受损，神魂日日煎熬。就算集齐四枚残片，你又能改变什么？天道运转万古，岂是凡人可以颠覆。”
“归顺于我，舍弃漏洞之力。你可以保留记忆，保留力量，成为天道之下新的巡天主单元，世间再无林衍的苦难，世间再无纷争。”
幻象抬手，漫天银白色光辉温柔笼罩过来，那股力量，仿佛可以抚平身上所有伤痛，诱惑力极强。
过往的痛苦一幕幕在脑海闪过：宗门的猜忌，天机阁无休止的追杀，一次次死里逃生，沈砚燃烧神魂昏迷不醒，墨言、苏泠陪着自己一次次踏入绝境。
疲惫感疯狂涌上心头。
只要点头，所有苦难就此结束。
可下一刻，一幅幅画面接踵浮现。上古无数漏洞者前赴后继，古墟耗尽万古岁月苦苦等待，无数不甘被操控的生灵，困在天道规则之下身不由己。
林衍猛地摇头，驱散脑海之中的懈怠。
“我历经生死，不是为了变成自己最憎恨的模样。”
灰色漏洞之力自体内轰然爆发，周身灰雾翻涌，长剑横在身前。
“你的蛊惑，到此为止！”
“冥顽不灵。”幻象面色变冷。
一模一样的长剑在幻象手中凝聚，银白色天道灵力席卷全场，直接朝着林衍冲杀过来。
内核空间之内，两道身影激烈交战。
招式路数完全相同，幻象精通林衍所有的战斗方式，甚至对漏洞之力都有模仿。剑光交错，金属火花四溅，法则丝线被战斗余波打的四处崩断。
林衍一边战斗，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被锁链捆住的第四枚本源残片。
不能长久缠斗，外面囚牢之中傀儡随时可能会折返回来，一旦拖延过久，外面的墨言与苏泠也会暴露。
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引诱幻象一剑刺向自己胸膛。就在剑光即将命中的刹那，天道之眼全力爆发，灰色力量瞬间爆发，不是攻击幻象，而是扑向捆缚残片的天道锁链！
这才是真正目的！
幻象脸色骤变：“休想！”
想要回援阻拦，可是已经晚了。
漏洞之力疯狂拆解锁链之上层层叠叠的符文链条。
咔嚓！咔嚓！咔嚓！
一道道天道锁链接连崩碎断裂！
最后一道锁链轰然炸开。
第四枚金色本源残片，挣脱束缚，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径直飞向林衍。
四枚本源残片，玉盒之中三枚，外加这一枚，四股力量遥遥呼应，金、蓝、紫、青四道光芒在林衍周身交织盘旋。
就在残片落入掌心的一瞬间。
轰隆————！！
巨大能量冲击席卷整个内核室。
那尊心魔幻象，在本源残片解放的力量冲击之下，寸寸碎裂消散。
四枚本源残片在身前悬浮，四色光芒流转，相互吸引，隐隐有合一的趋势。
林衍猛地记起古墟临死前的告诫——千万不要贸然让四残合一。
他咬紧牙关，强行调动神魂力量，压制四枚残片融合的本能，飞快将四枚本源残片全部收入特制玉盒之中，盒盖重重合上。
玉盒之内，残片依旧在不停震颤，想要冲破盒盖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内核室的震动传遍整尊巡天主单元。
整座巨大的金属巨躯疯狂震颤，外壳之上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嗡鸣响彻整个地下囚牢！
【警告！本源残片被盗！最高警戒！】
冰冷机械的警告声响彻整片巨大囚牢空间。
外面，所有巡弋的天道傀儡，全部调转方向，朝着巡天主单元飞速包围过来！
“暴露了！必须立刻撤离！”
林衍不再停留，转身向着进来的破损缺口飞速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