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断壑横亘在密道当中。
上古天道力量一击,直接将整条石砌廊道从中打碎,留下这道数十丈宽的无底鸿沟。下方狂暴的空间乱流呼啸盘旋,空间碎片闪烁寒光,只要坠落下去,肉身瞬间就会被绞成肉泥。
原本完整的密道,到这里戛然而止。鸿沟对面,残存的密道廊道依稀可见,但是中间没有任何桥梁、通路。
“兽皮卷轴记载,此处是密道损毁段。”林衍取出兽皮卷轴,借着晶石光芒查看,“原本的通路已经彻底毁灭,沈砚的记忆之中,说旁边有一条上古开凿的辅助支道,可以绕行这片断裂区域。”
目光看向鸿沟两侧岩壁。
果然,在主廊道侧面,岩壁之上,有一道不算宽大的黑色石门,石门半掩,布满厚厚灰尘,正是那条辅助支道的入口。
几人移步来到石门之前。
苏泠长剑轻轻一推,石门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缓缓向内敞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很多的人工开凿通道。通道墙壁简陋,没有精美壁画,只有密密麻麻凿刻痕迹,是当年修建密道的工匠所开辟的应急支路。
走入支道之内,空气潮湿阴冷。通道蜿蜒向下,不断盘旋,绕开主密道的断裂鸿沟。
一路前行,沿途可以看见不少上古工匠与漏洞者的骸骨,倒毙在通道两侧。当年密道被天道摧毁,不少人被困在此处,没能逃出去。
行走大约半个时辰,支道前方,出现一间人工开辟出来的巨大石室。
石室宽敞,数根石柱支撑洞顶。石室之中,摆放不少残破石桌石凳,角落还有几间小小的隔间。这里,是上古修建密道之人留下的临时避难居所。
“我们在这里短暂休整。”林衍开口,“连续一路血战逃亡,所有人灵力消耗巨大,沈砚的状态也很糟糕。我们不能带着满身伤势继续深入刑域地下囚牢。”
墨言将昏迷的沈砚轻轻安置在石室角落的石台上。
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吞服丹药,闭目调息。
微光晶石放置在石室中央,淡淡的光晕笼罩四方。
林衍盘膝而坐,一边运转功法修复撕裂的经脉,一边压制神魂中天罚烙印带来的灼烧痛感。
每一次动用大规模漏洞之力,天罚烙印就会加深一分。冥冥之中,天道的意志,时时刻刻都在锁定自己。
“继续这样下去,就算拿到第四枚本源残片,天罚迟早会彻底降临。”林衍心中暗暗思索。
天道之眼,漏洞之力,是对抗天道的武器,可同样也是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
苏泠坐在一旁,一边调息,一边照看沈砚。她取出疗伤丹药,碾碎之后,一点点喂入沈砚口中。只是神魂层面的损伤,丹药效果微乎其微。沈砚依旧昏迷,眉头时不时痛苦皱起。
墨言靠在石柱边,擦拭自己的大刀,眼神警惕盯着支道入口,负责警戒。
石室之内,一时间只剩下众人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众人安心休养之时,石室角落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叩击声响。
笃……笃……笃……
声音很轻,来自石壁后方。
墨言瞬间握紧大刀,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望向那一面石壁。
“谁?!”
林衍与苏泠也瞬间睁开双眼,神色戒备。
石室是上古避难所,按理来说,早就已经废弃万古,不应该存在活物。
叩击石壁的声音,断断续续,再次响起。
石壁很厚,看不清对面景象。
林衍起身,走到石壁跟前,天道之眼开启。
透过厚厚的岩石,看清石壁背后景象。
石壁另一面,是一间更小的石室。石室之中,坐着一名衣衫褴褛,满头白发的老者。老者浑身布满陈旧天道烙印伤痕,气息微弱,正用一块碎石,轻轻敲击岩壁。
对方看见石壁这边透出的微光,知道这边有人。
“是人,是一名上古残存的漏洞者。”林衍开口,“还活着。”
墨言微微诧异:“上古时代活到现在?怎么可能。”
“依靠这片地下密道残存的微弱本源气息苟延残喘,寿元早已透支,只是吊着一口气。”林衍摇摇头,“我们把石壁破开一部分。”
长剑挥出,灰色漏洞之力瓦解岩石结构。石壁之上破开一个可供人通行的洞口。
洞口打开,隔壁石室的景象完整呈现在眼前。
白发老者佝偻身躯,衣衫破烂不堪,浑身伤痕累累,看见洞口出现,浑浊的眼睛之中迸发出一丝光彩。
“漏洞者……终于,又有漏洞者走到这里了。”老者声音沙哑干涩,仿佛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老者缓缓挪动身躯,走到洞口边上,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昏迷的沈砚身上,微微一怔。
“沈砚……我认得他。当年,他还只是个年轻人。没想到,如今也落到这般境地。”
林衍问道:“前辈,您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修士?”
老者缓缓点头,眼神之中满是沧桑:“我叫古墟。当年参与开凿这条密道的一员。密道计划败露之后,大批同伴战死。我侥幸躲在这片避难石室,靠着密道逸散的本源残息苟活,一躲,便是无数岁月。”
古墟看向林衍,目光落在林衍眼底一闪而过的银白色微光。
“天道之眼……你拥有天道之眼。看来,你就是这一世的漏洞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