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岩洞内，狂暴的空间乱流在洞外嘶吼咆哮。
那卷残破兽皮静静躺在冰冷岩石地面，古朴粗糙的兽皮表面，用早已褪色的暗红色颜料，绘制着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线条，还有无数上古失传的符文标记。
林衍伸手，小心翼翼将兽皮卷轴拾起，缓缓展开。
卷轴边缘多处残缺，部分纹路已经损毁模糊，但主体阵图依旧保存完好。一幅幅山川、地脉、地下洞窟的轮廓，在兽皮之上徐徐铺开。
“真的是通道阵图。”墨言凑近过来，目光落在兽皮之上，呼吸微微放轻，“不是正面强攻九天刑域的道路，而是一条深埋在地底，横穿大半个灵域的上古地下密道。”
九天刑域，高高悬浮在灵域九天之上，被天道层层守护，巡天单元日夜巡逻。自古以来，所有人想要进入刑域，都是向上冲击高空壁垒。
可这卷兽皮记载的，却是另一条匪夷所思的路——从大地地底，穿过数层地脉夹层，直接抵达九天刑域的地下囚牢。
也就是沈砚昏迷之时所说，第四枚本源残片真正存放的地方。
“地底囚牢。”林衍指尖轻轻划过兽皮上标记的一处黑色菱形符号，“这里，就是嵌入巡天单元核心的残片所在地。走这条密道，我们可以避开刑域外层所有巡天守卫，直接抵达目标地点。”
苏泠眉头微蹙：“可卷轴边缘破损严重，有几处关键地脉节点的纹路缺失。加上我们现在身处南荒裂风峡谷，想要抵达密道的入口，依旧要先摆脱天机阁的围困。”
沈砚还在昏睡，本源残片的力量只是暂时压制天道烙印，并没有彻底根除。他的身体依旧十分虚弱，短时间内不可能苏醒过来给他们解读残缺阵图。
林衍将兽皮卷轴仔细收好，收入储物玉袋。
“先解决眼前困局。”林衍站起身，望向岩洞之外翻滚扭曲的空间乱流，“按照刚刚的想法，寻找空间断层稳定裂口，遁入地下夹层，绕开峡谷出口的封锁。”
墨言背起依旧昏迷的沈砚。
四人离开避风岩洞，重新踏入峡谷乱流之中。
空间碎片如同无形刀刃，在四周飞舞。林衍双目银光流转，天道之眼全力解析脚下大地深处的空间结构。
无数或崩塌、或稳定的空间夹层，如同立体地图，呈现在他脑海之中。
大部分断层裂口，内部已经彻底崩塌，踏入便是粉身碎骨。但顺着峡谷向深处继续前行，一处深埋在乱石堆之下的裂隙，引起林衍的注意。
“那边！”林衍伸手指向前方一堆巨大崩塌落石，“落石下方，断层裂口，里面有一条残存的上古地下廊道，空间结构稳定，可以通行。就是入口被碎石彻底掩埋。”
但是想要搬开大量碎石，必然会产生巨大动静，极有可能触发天机阁布下的感应阵盘。
“不能蛮力搬动。”林衍思索片刻，目光看向裂隙周围岩石的符文应力点，“我用漏洞之力，干涉岩石本身的结构，让碎石自行松动坍塌，动静压到最小。”
他走上前，手掌贴在一块巨大的岩壁之上。丝丝缕缕灰色漏洞之力悄无声息渗入岩石内部。
岩石内部的矿物符文链被一点点撬动破坏。
咔嚓……咔嚓……
细微碎裂声响传来。一堆堆巨大碎石，顺着自身受力，向内缓缓垮塌陷落，没有爆发轰鸣巨响。
不多时，碎石堆向内塌陷，露出一处黑黝黝的地下洞口，潮湿阴冷的地底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成功开辟出通路。
“快进去！”
四人不再迟疑，弯腰依次钻入地下洞口。
洞口之后，是一条古老的地下廊道，墙壁由上古坚硬黑石砌成，到处布满岁月侵蚀的痕迹，地面散落大量早已腐朽的骸骨。不知道多少年前，曾有前人从此处通行。
身后，上方峡谷之中，隐约传来天机阁修士搜寻的脚步声与灵光波动。他们布设的感应阵盘，只监测峡谷内部通道，无法穿透厚厚的岩层，探测这处深埋地下的廊道。
危机暂时隔绝在头顶之上。
沿着地下廊道一路向下，温度越来越低，四周漆黑一片。苏泠点燃一枚微光晶石，淡淡的光晕照亮前路。
廊道四通八达，分出无数岔路。若是没有天道之眼分辨空间稳定性，很容易误入崩塌夹层，被空间吞噬。
林衍走在最前方，不断甄别路线，避开一条条死亡岔道。
“兽皮阵图记载的上古密道入口，在北域千仞地渊。”林衍一边赶路，一边说道，“我们现在身处南荒地下，距离北域路途遥远。好在这大片地下夹层互相连通，我们可以借助地底世界，一路向北穿行。避开地面上所有天机阁城池、哨点。”
地面之上，整片大陆，到处都是天机阁的势力网点。走地面赶路，危机四伏。反倒是人迹罕至的地底，反而更加安全。
一路在黑暗地下世界不停赶路。
途中数次遭遇地底原生的魔物、地穴妖兽，都被几人联手快速解决。
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地下某一处巨大溶洞之内。
众人停下脚步休整。
沈砚终于缓缓苏醒过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憔悴，天道烙印被本源力量压制，不再继续恶化，但身上伤势依旧沉重。睁开双眼，看向林衍三人，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复杂。
“没想到……你们真的把我从黑石魔渊救了出来。”沈砚声音沙哑。
“沈前辈，你的兽皮阵图，我们已经看到。”林衍取出那卷兽皮卷轴递过去，“通往九天刑域地下囚牢的密道，但是卷轴有部分损毁，部分节点缺失。”
沈砚接过兽皮卷轴，轻轻抚摸上面陈旧兽皮，眼神之中掠过追忆。
“这是我年轻的时候，从一处上古漏洞者遗迹发掘得来。”沈砚缓缓开口，“这条密道，是上古时代一批漏洞者耗费无数性命开凿，想要从地底偷袭九天刑域，夺取本源残片。可惜计划败露，密道中段被天道力量摧毁，大部分开凿者尽数陨落。”
他手指点在卷轴残缺的几处纹路：“这几处损毁节点，正是当年被天道摧毁的区段。部分通路已经彻底断绝，需要我们临时寻找替代的地下地脉通道绕行。”
沈砚虽然重伤，但是脑海之中，记下来大量阵图的补充信息。
他靠着岩壁，借着微光晶石的光亮，手指在兽皮之上，口述补充那些缺失的路线信息。
“我们的目标，先抵达北域千仞地渊，找到密道真正的主入口。”沈砚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无尽黑暗的地下，“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就算走这条密道，也绝非坦途。九天刑域的地下，同样布下无数天道傀儡、法则禁制。而且，天机阁，也有一部分势力，已经察觉到这条地下密道的存在。”
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溶洞通道入口，忽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脚步声。
冰冷的灵光，从黑暗通道尽头缓缓亮起。
一批身披黑色甲胄，手持符文长矛的修士，已经堵死溶洞出口。
为首之人，一身黑袍，面容阴鸷，正是当初沉海神殿之中，被林衍三残合一重创的那名天机阁金丹后期大长老！
“跑？我看你们还能往地下逃到什么地方。”大长老阴冷的笑声，在溶洞之内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