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之中，萤火微光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射在潮湿岩壁上。
林衍闻言，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沈砚。
上古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漏洞者，当年囚笼秘境之中，那位囚徒前辈曾数次提起这个名字。此人精通破解天道禁制，一身手段神鬼莫测，也是为数不多真正见识过本源完整形态的人。当初为掩护一批残存漏洞者撤退，独自断后，从此杳无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早已陨落。
“被困黑石魔渊？”林衍握紧拳头，“天机阁为何没有直接将他斩杀？”
墨言缓缓摇头，神色沉重：“黑石魔渊本身是一处上古时代遗留的法则绝地，地底魔气纵横，空间裂隙遍布。沈砚精通各类禁制阵法，借助魔渊地利死守。天机阁数次大举围剿，都损失惨重，无法彻底攻破。但如今魔渊外围被天机阁布下锁渊大阵，断绝一切物资补给，不断向内压缩阵地。 according传来的消息，沈砚已经身受数道天道烙印重创，灵力消耗巨大，最多还能撑七日。”
苏泠柳眉微蹙：“风险极大。黑石魔渊之外，天机阁集结了数位金丹长老，甚至传闻有半只脚踏入元婴的太上长老坐镇。我们现在手上虽有三枚本源残片，可你神魂经脉尚未复原，贸然前去救援，极有可能把我们自己也搭进去。”
道理林衍心里清楚。
可沈砚掌握着上古漏洞者大量秘辛，更是对抗天道至关重要的助力。若是眼睁睁看着他陨落，想要对抗天机阁与巡天天道，难度会成倍暴涨。
“不能坐视不理。”林衍合上玉盒，将三枚本源残片妥善收好，“沈砚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包括九天刑域的内部禁制，还有本源残片完整的用法。失去他，我们想要夺回剩下两枚残片几乎没有希望。”
墨言颔首：“我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不能硬冲。锁渊大阵把整个魔渊团团包裹，正面闯就是死路。我打探到，魔渊西侧，有一处被废弃的旧矿脉，矿道残破，存在多处空间裂缝，或许可以从地下偷偷潜入魔渊内部。”
“那就走矿道。”林衍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残存灵力，一股温热药力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强行融合三枚残片留下的内伤依旧顽固，天罚烙印时不时传来阵阵刺痛，但已经可以勉强作战。
三人简单整理行装，销毁溶洞内停留过的痕迹，趁着夜色，悄悄离开地下溶洞，向着南荒黑石魔渊疾驰而去。
南荒大地满目荒芜，遍地黑色碎石，空气中飘浮淡淡的灰黑色魔气。越靠近魔渊，天地间的压抑感便越发浓重。
远方地平线，一道巨大的黑色深渊横亘大地，魔气滚滚冲天，直冲云霄。深渊外围，一圈圈银白色法则锁链凌空盘旋交错，正是天机阁布设的锁渊大阵。无数黑袍修士往来巡逻，一座座阵台林立，灵光源源不断灌入锁链，不断向内挤压魔渊的魔气空间。
远远望去，魔渊内部，时不时爆发剧烈的术法碰撞光华，一声声轰鸣遥遥传来。
沈砚还在战斗。
“我们绕到西侧废弃矿脉。”墨言压低声音，带着二人绕开巡逻哨点，借着乱石与夜色掩护，穿梭在荒山野岭之间。
半个时辰之后，抵达一处坍塌的矿山。山体千疮百孔，一条条黑漆漆的矿洞入口散落各处，到处都是废弃的矿石，空气中混杂魔气与腐朽的矿石气息。
“就是这里。”
三人择选一处坍塌程度较轻的主矿洞，弯腰钻了进去。
矿道幽深黑暗，头顶碎石不断簌簌掉落，脚下泥泞湿滑，四周墙壁随处可见细小的空间裂隙，裂隙之中时不时溢出一缕缕狂暴魔气。稍有不慎触碰裂隙，便会被空间碎片切割肉身。
林衍开启天道之眼，银白色微光在眼底流转。
无数空间裂隙的运行轨迹、薄弱节点，全部清晰呈现在视野之中。他走在最前方，精准避开一道道危险裂隙，给身后二人指引安全路径。
“天道之眼在这里用处极大。”墨言低声感慨，“换做别的修士闯入这片矿道，恐怕还没抵达魔渊内层，就被空间裂隙撕成碎片。”
一路向下，不断向着地底深处穿行。
矿道越往深处，魔气越发浓郁，耳边隐约听见远处传来激烈的斗法声响。
不知前行多久，前方矿道尽头，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空间裂口。裂口对面，便是黑石魔渊的内层空间。
隔着裂口，能够看见魔渊之内一座座崩塌的石台，破碎的上古阵旗散落满地。几道身影正在半空激战，沈砚一身灰袍早已染满鲜血，半边衣袖破碎，身上数处伤口还在流淌黑红色血液。他手中不停掐动印诀，一道道繁复禁制不断铺开，抵挡数名天机阁金丹修士轮番猛攻。
沈砚年岁看起来不过中年，可鬓角已经生出大量白发，眉宇间满是疲惫。天道烙印在他手臂上灼烧，皮肉被烧得焦黑，每一次催动力量，都要承受钻心剧痛。
“沈砚，放弃抵抗！交出你手中上古禁制图谱，可留你神魂不灭！”一名金丹长老厉声喝喊，手中长刀裹挟凛冽刀气，劈斩而下。
沈砚冷笑一声，双手阵纹翻飞，一面石壁骤然拔地而起，硬生生扛下这一刀。石壁瞬间崩碎，他本人也被震得连连后退，咳出一口鲜血。
“想要图谱，做梦。天道奴役众生，你们甘愿做走狗，早晚自食恶果。”
“冥顽不灵！继续压缩阵法，耗死他！”
魔渊之外，锁渊大阵的力量再度增强，银白色锁链向内又收拢一圈。魔渊内层可供活动的空间，再度缩小。
照这个态势，沈砚撑不过三四日。
“我们从空间裂口潜入，不可闹出大动静。”林衍传音叮嘱二人，“先伺机解决掉外围巡逻的天机阁弟子，再寻机会支援沈砚。切记，不要硬碰那几名金丹长老。”
墨言与苏泠微微点头，握紧手中兵器。
三人屏住气息，借着空间裂隙的空间乱流掩护，身形一闪，悄无声息跨过裂口，踏入黑石魔渊内层。
魔渊之内魔气翻涌，正好掩盖住三人的气息波动。
刚刚落地，不远处，两名负责警戒的天机阁筑基修士立刻察觉到异样，转头望来。
“有人闯进来！”
二人正要高声示警。
苏泠身形如同一道清冷残影，长剑出鞘，剑光一闪，两道寒芒掠过。尚未等二人喊出声，便已经无声倒地。
可这短暂的交手，依旧引起远处半空交战之人的注意。
“嗯？还有漏洞者潜入魔渊？”一名天机阁金丹长老侧过头，锐利目光扫向三人藏身的乱石堆。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