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囚笼巨塔大门。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塔内光线昏暗，墙壁之上，到处都是银白色锁链的印记。无数道锁链从塔身墙壁延伸出来，盘旋缠绕盘旋向上，一直通往看不见的塔顶。
空气之中弥漫着淡淡的天道意志，时时刻刻压制着神魂之中的天道之眼力量。若是没有两枚本源残片散逸出的本源光辉庇护，仅仅踏入塔内，三人的漏洞之力就会被强行压制封印。
石阶盘旋向上，一路拾级而上。
塔的下层，一间间石室分列通道两侧。石室之中，还关押着不少残存的漏洞者，大多年代久远，神魂已经被天道封印消磨得近乎枯竭。
隔着石室的栅栏，可以看见里面一道道枯槁的身影，眼神麻木。
“这么多同族……”苏泠心中一阵悲凉。
他们没有死去，却被长久囚禁于此，日复一日承受天道意志的侵蚀，生不如死。
墨言神色沉重：“这些，都是历代被巡天单元抓捕的漏洞者。有的已经关押数千年。天道不杀他们，抽取他们的天道之眼本源，用来修补世界本源的裂痕。”
林衍握紧手中两枚本源残片，心底生出一股怒火。
天道不停制造裂痕，又抓捕漏洞者，拿他们的力量当做耗材，去弥补自身的缺陷。
一路向上攀登。
越往高塔上层，锁链就越发密集，天道威压成倍暴涨。
中途，通道两侧墙壁凹槽之内，一双双银色光点缓缓亮起。
大批天道守卫傀儡被唤醒。
傀儡没有血肉躯体，通体由银白色法则光流凝聚而成，手持锁链长刀，从通道四面八方围杀过来。
“动手！”
墨言率先冲出，黑色灵力翻涌，迎上正面扑来的傀儡。苏泠长剑舞动，灰色漏洞之力缠绕剑锋，剑光纵横，斩碎一尊尊傀儡。
林衍双手托举两枚本源残片，本源光环向外扩散。
本源光辉照耀之下，不少低阶傀儡的法则构造直接出现紊乱，动作迟滞，威力大幅衰减。
三人互相配合，一路浴血，不断向上冲杀。
傀儡一批接着一批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激战许久，衣衫染血，灵力大量消耗之后，终于踏上高塔最顶层。
顶层空间十分空旷。
正中央，一道苍老的身影，被数十根最粗壮的银白色法则锁链穿透四肢、胸膛，牢牢钉在高台石壁之上。
老者须发雪白，衣衫破碎不堪，浑身布满岁月留下的伤痕。他的双眼，依旧流转着无比深邃的银色光辉，那是属于上古时代最强大的天道之眼。
万古岁月，被锁链禁锢在此，他肉身早已衰败，唯有神魂依靠天道之眼的本源勉强维系。
看见走上顶层的三人，老者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林衍手中悬浮的两枚本源残片上，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本源残片……后辈，你们冒着死亡风险闯到这里，想要救我出去？”
“前辈。”林衍上前一步，“隙域已经被天道巡天单元攻破，大量同族陨落。我们希望将您解救，集合所有漏洞者的力量，寻找挣脱天道命运的道路。”
老者缓缓摇头，一声低沉叹息回荡顶层。
“救我出去，没有意义。禁锢我的锁链，和整座囚笼秘境绑定在一起。锁链之上，下了共生封印。锁链断裂的一瞬间，我的神魂也会随之崩散。天道从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不给我重获自由的机会。”
林衍、苏泠、墨言三人神色皆是一变。
辛辛苦苦闯到塔顶，换来这样一个残酷的答案。
“但是，我可以把我知道的真相，留给你们。”老者银色眼眸闪烁，“万古囚禁，我常年直面天道的封印锁链，我窥见了更深一层的秘密。”
老者目光望向塔顶上方，穿透厚重的石质穹顶，望向这片秘境之外的浩瀚世界。
“世人都以为，天道是至高无上，掌控一切的存在。其实不然。天道本身，也在不断衰败。当年上古大能轰击世界本源，留下裂痕，不只是诞生了我们漏洞者。天道自身，也受了不可逆的重创。”
“它追杀我们，不仅仅因为我们是裂痕的产物。更因为，天道自身正在慢慢损耗，它需要漏洞者的本源力量，来延续自身的运转。”
林衍心神巨震。
之前沈砚讲述的历史，到这里，又揭开更深一层的真相。
天道不是全知全能，它也在受伤，也在衰败。抓捕漏洞者，既是消除异类，也是掠夺力量续命。
“天机阁那些投靠天道的同族，他们自以为换取了庇护。可等到未来，天道需要更多力量的时候，天机阁的人，同样会被当做耗材。”老者继续说道，“想要真正改变一切，只有一条路。集齐全部五枚本源残片，抵达世界本源核心。那里，有两个选择。一，修补世界所有裂痕，漏洞者这个种族，会彻底消亡。二，接纳裂痕，让世界与漏洞共存，不再有追杀，不再有囚笼。”
五枚本源残片。
林衍手中，现在只有两枚。还差三枚。
“剩下的三枚本源残片，分别落在三处地方。”老者缓缓开口，道出关键线索，“一枚，掌握在天机阁总坛；一枚，被天道巡天单元封存，藏于九天刑域；最后一枚，流落在凡界一处上古沉海。”
三条线索，清晰无比。
就在老者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囚笼巨塔，猛然剧烈震荡。
塔顶之外，铅灰色天空撕裂开巨大缝隙。
数尊体型庞大的巡天单元，跨越空间，降临囚笼秘境上空。
天道，发现有人闯入囚笼之塔，惊动了被囚禁的上古囚徒。
冰冷浩瀚的审判意志，笼罩整座高塔。
“巡天单元来了！”墨言脸色骤变，“我们在塔内逗留太久，气息暴露！”
塔顶石壁上，被锁链钉住的上古老者，眼中闪过决绝。
“它们目标是我，还有你们手中的本源残片。我来拖住它们，你们抓紧时间离开囚笼秘境，去集齐剩下的本源残片！记住，不要重蹈我们上古先辈覆辙！”
数十根禁锢他的银白色锁链，骤然光芒暴涨。老者主动引爆自身残存的天道之眼本源力量。
轰隆————！！
顶层空间，爆发刺眼无比的灰色光潮。
以他自身神魂作为代价，制造出短暂的空间封锁，阻挡巡天单元立刻冲入塔顶。
“走！！”老者最后的声音传来。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四方。
林衍心中五味杂陈，来不及再多说什么。
“撤！”
两枚本源残片光芒大放，护住三人身躯。不再迟疑，转身沿着盘旋石阶，向着塔外飞速撤离。
囚笼秘境的天穹之上，天道的雷霆，已经轰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