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把五六半靠在磨盘边,从怀里掏出干烟叶,熟练地卷了一根。
“刘主任客气,都是为公家办事。”
刘主任凑近两步,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大前门”,硬塞进王建军手里,把那卷糙烟叶换了下来。
“抽这个,城里来的好烟。”
王建军也没推辞,就着刘主任递过来的火柴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气顺畅,确实比老山烟顺喉咙。
“刘主任无事不登三宝殿,有啥硬话,直说吧。”
王建军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圈。
刘主任干咳了一声,四下瞅了瞅,压低了声音。
“瞒不过你这双猎人眼睛。”
“县局那边今早来的密电。”
王建军眼神不变。
“周立平的事?”
“不仅是他。”
刘主任神色严肃起来。
“省城那边收网了,冬鸦的大鱼落网了七条,拔出萝卜带出泥。”
“但跑了一条最毒的。”
王建军吐烟的动作微微一顿。
“谁?”
“何青松的副手,代号叫‘水耗子’。”
刘主任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这人当年是水上漂出身,在中苏边境的黑龙江段倒腾过军火,水性极好,野外生存手艺不比老猎户差。”
“县局截获的情报,这孙子没往南边跑,反倒顺着长白山的老采参道,一路往黑瞎子沟这边扎过来了。”
王建军嘴角扯出一抹冷冽的笑纹。
“往深山里扎?自寻死路。”
“可不能大意啊!”
刘主任急道。
“这水耗子身上背着三条人命,手里有短家伙,最要命的是,他当年在深山里埋过一批‘货’。”
“县局推断,他是想趁着风雪封山,把货起出来,顺着乌苏里江的暗道偷渡出境!”
王建军弹了弹烟灰。
“货在黑瞎子沟?”
“八九不离十。”
刘主任看着王建军,眼神里带着几分托付身家性命的郑重。
“县里警力全压在边防线上了,抽不出精干人手进山搜捕。”
“顾同志特意交代,靠山屯方圆几十里的深山老林,只有你能降得住这头水耗子。”
王建军没有立刻应声。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清脆响起。
【叮!触发区域防卫连环任务:深山捕鼠】
【任务目标:截杀或生擒潜逃特务“水耗子”,起获隐秘走私藏匿点】
【任务难度:四星】
【时限:48小时(大融雪前)】
【完成奖励:神级追踪经验值+50,感知律动突破至高级,特殊图谱“黑土温棚生态构筑术”】
特殊图谱!
黑土温棚!
王建军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暖窖虽然能育苗,能让孩子们越冬,但毕竟是在地底下,见不着日光。
若是有了能在地面上迎着日光抗极寒的温棚构筑法,开春之后,靠山屯甚至能在初春就种出顶花带刺的黄瓜和水灵灵的青菜!
在这个连苞米面都紧缺的年代,这是能真正改天换地的金手指!
这单买卖,接得过。
王建军掐灭了烟头。
“水耗子长啥样?”
刘主任大喜过望,连忙从大衣内兜掏出一张折叠得工整的通缉令。
展开来,上面印着一张消瘦阴鸷的黑白人像。
左脸颊上有一道铜钱大的烫伤疤痕,三角眼,鼻头向下弯曲如鹰钩。
“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形干瘦,左腿微跛,擅用一把改装过枪托的二十响驳壳枪。”
刘主任指着画像。
“最后一次有人见着他,是在六十里外的老熊岭脚下,偷了一挂马车的干粮。”
王建军扫了一眼通缉令,脑海深处的神级追踪系统瞬间将那张脸的面部骨骼结构刻录下来。
“知道了。”
王建军淡淡道。
“告诉县局,让他们守死乌苏里江的几个明哨渡口。”
“山里的事,交给我。”
刘主任用力握住王建军的手。
“建军同志,万事小心!这功劳县里给你记大头,开春评全区劳模,李富贵退下来,这大队长就是你的!”
“少画大饼,多批两袋尿素比啥都强。”
王建军抽出手,转身朝自家小院走去。
刘主任愣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浑小子,真是软硬不吃的老油条。
回到小院,林月娥正把最后一瓦罐熟猪油端进地窖。
看见王建军进屋就开始检查枪支,女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拍了拍手上的白灰,走上前。
“又要出去?”
“嗯。”
王建军头也没抬,右手利索地将五六半步枪的击针卸下来,用棉纱蘸着枪油细细擦拭。
“刚才刘主任找你,是县里的事?”
“省城跑出来个耗子,往咱们这片山头蹿过来了。”
王建军咔哒一声把击针复位。
“身上带了铁家伙,不除掉,后山的娃下地干活不踏实。”
林月娥抿了抿嘴唇。
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样哭天抹泪地拦着。
在深山里长大的女人懂得一个道理,当豺狼摸到屯子边上的时候,把脑袋缩在被窝里,只会被叼走脖子。
她转身走向炕头的小木柜,拉开抽屉,取出一双用整张野猪油皮新纳的厚底鹿皮靴。
靴帮子高到小腿肚,里头塞满了烘得极干燥松软的乌拉草。
“换上。”
林月娥把靴子扔在他脚边。
“昨儿晚上赶出来的,底子拿生猪油浸了三遍,走雪路不拔凉,也不带声响。”
王建军脱下脚上的旧棉鞋,套进新靴子里。
极合脚。
皮子柔韧,脚弓处被死死托住,踩在地上没有半点硬邦邦的滞涩感。
“手艺长进了。”
王建军难得夸了一句。
“少贫嘴。”
林月娥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帆布挎包。
里头装着六个用油纸包好的油饼子、一大包炒熟的芝麻盐,还有一小竹筒烈酒。
“天黑前能回来不?”
“不好说。”
王建军将墨青色的重型猎刀插进靴筒,又在后腰挂上一把小巧的开山短斧。
“耗子会打洞,得慢慢摸。”
“大青你带走。”
“不带。”
王建军摇头。
林月娥一愣。
“大青鼻子最灵,为啥不带?”
“耗子带了二十响驳壳枪。”
王建军眼神幽深。
“大青目标太大,雪地里一露头容易吃黑枪。”
“留它在屯子里看家,防空洞那边有它守着,俺放心。”
林月娥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没再坚持,只是伸手替他把大衣领口的羊剪绒翻正。
“记着,你是去抓耗子,不是去当神仙。”
“风雪要是再起,找个地窨子猫着,别逞能。”
王建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放心,老子命硬,克得死深山里的所有妖魔鬼怪。”
话音落,他推开房门,身形一晃,瞬间滑入午后的苍茫雪幕之中。
大青狗从窝棚里窜出来,想跟上去。
王建军回头抬手一指。
“趴下,看门。”
大青喉咙里呜咽了一声,极通人性地止住步子,慢慢伏在院门口的雪堆上,两只耳朵警惕地竖向村道。
踏出靠山屯的后山梁子,周遭的天地瞬间陷入死寂。
融雪前的风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直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
王建军踩着鹿皮长靴,在半米深的雪原上快步行进。
新鞋底果然神妙,踏雪无痕,甚至连嘎吱嘎吱的碾雪声都被压制到了极微弱的程度。
【神级追踪(初级)运转】
【敏捷19点全开,行进速度提升35%】
王建军整个人如同一道灰色的幽灵,顺着老熊岭通往黑瞎子沟的唯一古道疾驰。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渐泛起一层铅灰色,夕阳沉入苍茫的落叶松林海。
前方是一片极其险峻的“一线天”乱石滩。
两边全是高达十几丈的刀削绝壁,中间的通路被无数落下的风化巨石堵得七零八落。
【感知律动(中级)启动中……】
王建军猛地伏低身子,借助一块人抱粗的卧牛石挡住身形。
意识网无声无息地在周遭五百米范围内蔓延。
三点钟方向,断崖底下一处不起眼的半塌猎人石窨子里,微弱的生命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豆烛火,在感知中跳动。
伴随着极轻微的、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
那是子弹压进弹夹的声响。
水耗子!
王建军眼皮微敛,浑身肌肉在瞬间进入了毫无声息的猎杀状态。
【特性激活:气息屏蔽】
心率骤降至每分钟三十次,体温散发降至最低。
在风雪的掩护下,王建军像是一截顺着雪坡滑落的枯木,悄无声息地向那座石窨子贴了过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五米。
借助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王建军精准地踩着每一个节拍前移。
来到石窨子那扇用烂松木条拼成的挡风门前时,里头的动静清晰地钻入耳中。
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正在低声咒骂:
“操他娘的秦守仁……老子替你卖了十年命,最后连口退路都不给留……”
“等老子把黑瞎子沟的货起出来,到了毛子那边,非把你那两个杂种崽子的底全抖出去不可……”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显然,这逃亡的一路,水耗子受了风寒,肺叶子快咳烂了。
透过松木门的缝隙,王建军单眼锁定了屋内的景象。
一堆快要熄灭的炭火,连烟都不敢生。
一个干瘦得像骷髅架子一样的中年男人缩在破羊皮毯子里,左脸颊上一大块狰狞的紫红烫伤疤。
怀里抱着一把用牛皮绳缠着握把的驳壳枪,击锤大张,处于随时能够击发的状态。
而在他身侧的雪坑里,赫然放着一个黑色的军用工兵铲,铲刃上带着新鲜的黑泥。
他已经开始挖货了!
王建军没有丝毫迟疑。
对付这种亡命徒,多讲半句废话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体内19点敏捷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砰!
王建军甚至没有拔刀,右脚化作一根势大力沉的攻城木,带着体质20点的排山倒海之力,狠狠踹在薄弱的烂木门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