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自由属性点+1(已发放,当前结余:3点)】
脑海里的数据面板干脆利落地刷新。
王建军看着那结余的3点自由属性,心中微微一动,依然按捺着没有立刻加点。
他转过身,冲着崖顶招了招手。
“卫国,大山!都下来!”
“带上撬棍,把翻了的爬犁架起来!”
“大烟暴马上就到,咱们得在雪把沟口堵死前,把种子全运回靠山屯!”
崖顶上的民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连滚带爬地顺着缓坡冲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
重新套好的大爬犁上,不仅整整齐齐码放着抢救回来的甜菜种子和化肥袋子。
最中间那一架加粗的大号铁桦木爬犁上,更是死死捆绑着那座如同小山丘般的老刀背尸身!
一千二百多斤的纯肉食!
整整齐齐两寸厚的油膘!
在这个缺衣少食、饥肠辘辘的严冬里,这一车肉,就是整个靠山屯乃至周边两个村子挺起脊梁骨的底气!
狂风终于裹挟着鹅毛大雪铺天盖地而来。
但黑瞎子沟的队伍已经踩着稳健的步伐,顶着漫天风雪,拉着满载希望的沉重爬犁,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回到靠山屯的时候,整座村子都轰动了。
李富贵领着全屯的老少爷们挤在村口。
当大爬犁压着深深的辙印滑进村道,当那头横卧在车板上的庞然巨物展现在所有人眼前时,抽气声此起彼伏,随即化作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老孙头激动得手里的剥皮刀都拿不稳了。
“天老爷啊……俺活了六十岁,头一回见着这么大的炮头子!”
“这板油炼出来,够全村每家每户分上两大瓦罐!”
刘桂兰拍着大腿大笑,眼角全笑出了眼泪花子。
“敞开造!今儿晚上谁也别回家开火了,全上村部大院吃杀猪菜!”
“酸菜、粉条、大片野猪五花肉,管够!!”
暖窖里的孩子们全跑了出来。
林木生骑在齐大山的脖子上,两只小手拼命拍巴掌。
赵小山站在王铁山身边,看着那个被人群簇拥在中央、神色依然波澜不惊的年轻人,胸口微微起伏,眼里的光芒璀璨如星。
王建国缩在老屋的土墙后头,手里还紧紧攥着看火用的小铁铲。
看见王建军走过来,老汉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全……全乎?”
王建军拍了拍棉袄上的雪沫子,顺手把兜里焐热的一把干红枣塞进王建国手里。
“全乎,老刀背叫俺一刀豁了,今晚给你盛一碗最烂糊的肋条肉。”
王建国捧着红枣,咧开嘴,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夜深了。
大烟暴在黑瞎子沟的外围疯狂肆虐,狂风吹折了远山的松柏。
但靠山屯的村部大院里,四盏防风马灯高高挂起。
三口一人多深的大铁锅烧得通红。
浓白滚烫的骨头汤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厚切的野猪五花肉吸饱了酸菜的酸爽,肥而不腻,香气弥漫了整座村落。
林月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挤过喧闹的人群,走到王建军身边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解下脖子上的粗毛线围巾,搭在王建军的肩头。
“累不?”
“不累。”
王建军喝了一大口汤,汤水滚烫辛辣。
“后山的荒地,化肥够用了。”
“甜菜苗出得好,种子也全拉回来了。”
林月娥看着院子里围着大锅欢笑的孩子们,看着大口嚼着肉片、眼角泛潮的赵小山,嘴角弯成了一道安稳温柔的弧线。
“是啊。”
林月娥轻声道。
“日子,总算是熬出甜味来了。”
王建军抬起头,看着漫天飞落的洁白雪花。
脑海深处的面板安安静静地悬浮着。
【靠山屯区域安定度:99%】
【开春耕作物资整备度:100%】
【全员越冬生存概率:100%】
寒冬虽凛冽,但埋在地底的火种,已经彻底被点亮了。
开春之后的大地,必将是一片属于他们的勃勃生机。
天刚擦亮,大烟暴歇了。
屋檐底下的雪挂足有一尺多厚,像是一排齐刷刷倒插的白玉簪子。
院子当中的老雪被昨晚全村人的大头鞋踏得瓷实,结成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冰壳。
大青狗从窝棚里拱出来。
它两只前爪往前死死一扒,后胯高高拱起,舒舒服服抻了个大懒腰。
喉咙里滚出一声满足的低哼。
昨晚那顿杀猪菜,这货肚皮撑得像个熟透的西瓜,连肚皮上的杂毛都支棱着。
王建军站在门槛前,手里拿着一把竹扫帚。
他只穿了件半旧的灰布夹袄,敞着怀,胸口腾腾往外冒着热气。
体质冲上20点之后,这零下二十几度的倒春寒,落在他皮肉上跟凉水洗脸没甚区别。
宿主面板在脑海深处安稳浮动。
【宿主:王建军】
【体质:20】
【敏捷:17】
【精神:17】
【技能:神级追踪(初级 55/100)、高级猎术(精通 562/1000)、感知律动(中级 32/100)】
【特性:气息屏蔽】
【结余自由属性点:3】
看着那三点属性,王建军没多犹豫。
老刀背那一战,他敏锐察觉到了短板。
体质到了20,纯力气和骨骼密度已经堪比半头壮牛,可身形转换和神经反应若是跟不上,对上真正的山林霸主,照样得吃大亏。
心念一动。
两点落入敏捷,一点划给精神。
面板上的字符微微一跳,水波般荡漾开来。
【敏捷:17 → 19】
【精神:17 → 18】
【自由属性点:0】
没有翻江倒海的剧痛。
两股凉丝丝的气流顺着后脊梁直冲天灵盖。
耳蜗深处的嗡鸣瞬间消散,四周的风声陡然清晰起来。
后山三道梁上落雪压断枯枝的咔吧声、暖窖烟道里柴火燃尽的噼啪声,甚至隔壁王铁山老屋里破风箱的拉扯声,全落进了耳朵眼里。
王建军活动了一下脚踝。
脚掌踩在冰面上,重心落点精准到了毫厘之间。
那种感觉,像是在雪地上生了根,又像是一根蓄满力道的精钢弹簧。
林月娥从屋里端出个大木盆。
盆里泡着几副新鲜的野猪大肠,上面抹了厚厚一层草木灰。
“大清早戳在门口当门神呢?”
王建军回过头。
“散散酒气。”
“就你那二两猫尿的量,还散酒气。”
林月娥把木盆搁在石台上。
她低头用棒槌轻轻捶打猪肠,动作利索得很。
“公社刘主任还没起?”
“在老支书家炕头上挺尸呢,昨儿灌了半斤老烧,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
“活该,官不大,架子倒能装两麻袋。”
王建军把竹扫帚往墙根一靠。
他走到木盆边,从怀里摸出两根削尖的柳树枝递过去。
“翻肠子用这个,省得把你那两只手冻成胡萝卜。”
林月娥接过树枝,抬眼瞅他。
“嫌俺手糙了?”
“嫌你慢,等这一锅血肠灌完,太阳都掉西山坡了。”
“吃的时候你咋不嫌慢?”
林月娥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抿起个细小的弯度。
“昨儿刘主任说的事,你真不上心?”
王建军蹲在旁边,拿雪块搓手。
“啥事?”
“转公家粮本啊。”
林月娥手里的动作缓了半分。
“刘主任说了,你保住了全公社的甜菜种,还打死了祸害林场三年的老刀背。”
“只要你点头,公社保卫股副股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一个月三十六块五,按月发白面粮票。”
王建军嗤笑了一声。
“不去。”
林月娥挑眉。
“三十六块五呢,屯里多少后生眼珠子都快馋绿了。”
“去公社坐办公室,天天看公社干事扯皮打嘴仗?”
王建军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冰渣。
“没劲。”
“山里头自在,开春后山的十五亩荒地一下种,打下来的粮全是咱们自己的。”
“粮袋子装满了,比那张印着红章的破纸实在得多。”
林月娥手下麻利地翻过来一截肠子。
白花花的油脂被洗得干干净净。
“随你。”
她声音放轻了些。
“反正你在哪儿,俺跟大青就在哪儿。”
大青在雪窝里配合地摇了摇尾巴,把冻雪扫得漫天乱飞。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齐大山戴着那顶掉了毛的狗皮帽子,肩上扛着一把重型开山斧,手里还拎着半块冻得像生铁的野猪肋排。
“建军,月娥妹子!”
黑汉子脸颊冻得紫红,嘴里呼呼吐着白雾。
“大山哥,大清早扛着斧头去杀谁?”
林月娥笑着打趣。
齐大山挠了挠头,把肋排搁在石台上。
“俺去后山看了看暖窖。”
“老刀背的皮子昨儿起下来,俺顺道挂在风口上吹透了。”
“那两寸厚的松脂硬甲,生铁斧头砍上去直冒白星子,俺硬是拿锯条子给拉成七八块。”
王建军眼神动了动。
“锯开了?”
“锯开了!”
齐大山咧开大嘴,眼里泛着光。
“按照你交代的,挑最厚实的两块,给小山和木生做了两副护胸板,穿在袄子里,寻常的野猪牙根本扎不穿。”
“剩下的边角料,俺熬了一大锅松脂胶,开春给大车轮子挂胶,跑烂泥地绝不陷辙。”
王建军点了点头。
“脑子开窍了,没白长这么大个头。”
齐大山嘿嘿傻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
他往灶房里探了探脑袋。
“建军,赵小山天不亮就带着那群小崽子在后山刨雪呢。”
王建军皱眉。
“大雪刚停,刨雪干啥?”
“说要把后山坡上的荒草茬子全清出来,省得开春雪化了泡成烂泥,耽误点种。”
齐大山搓着大手。
“那帮娃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王建军没应声,转身进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两杆木柄铁掀,肩上挂着那支擦得锃亮的五六半。
“走,去后山。”
黑瞎子沟方向的风虽然停了,可后山梁子上的冷风依然像小刀子似的,顺着脖领子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