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斜斜泼洒在角斗门的院落之内,满地狼藉,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方才一场血战已然落幕。
角斗门满门,尽数覆灭。李锋那名作恶多端的主事,早已倒在血泊之中,气息断绝。原本悬在几人心头的任务,至此算是圆满画上句号。
可柳涵双站在院落中央,目光扫过满地尸身,眉宇之间却没有半分完成任务后的松弛。她的视线越过这片宅院,望向城外连绵起伏的群山,心底的盘算远不止铲除一个角斗门这么简单。
此地祸根盘根错节,角斗门不过是浮在表面的爪牙,真正盘踞在这圪塔城周边,搅得地方不得安宁的,是那势力庞大的瓦岗寨。不将这颗毒瘤彻底瓦解,今日杀尽角斗门之人,日后依旧会有别的势力取而代之,祸患永无断绝。
“先处理现场。”柳涵双低声开口,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能留下半点痕迹,若是外人贸然闯入,得看不出这里发生过灭门惨事。”
众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
呃吒与张强手脚麻利,将一具具尸体挪入后院隐秘的地窖之中,用厚重的石板封死。萧喆则细心检查各处打斗留下的痕迹,碎裂的梁柱、被劈砍的墙壁,他以灵力抚平损毁之处,抹去打斗残留的灵力波动。张晴抬手结印,一道道淡青色的禁制纹路缓缓铺开,笼罩住整座角斗门府邸。
阵法成型的刹那,院落之内的血腥气息被尽数隔绝在外,哪怕有人靠近宅院外墙,也只会觉得里面安安静静,察觉不到内里曾经经历过一场屠戮。
一番忙碌,待到所有尸首安置妥当,现场也尽数伪装完毕,几人聚拢在厅堂之中。厅堂之内灯火昏沉,桌椅尚且完好,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余味。
叶罗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柳涵双身上:“涵双,角斗门已经解决,李锋也死了。我们接下来,是就此返程,还是另有打算?”
柳涵双指尖摩挲着自己的下颌,眉头微蹙,眼底流转着思索的神色,没有立刻答话。
一旁的萧喆神色沉静,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开口,一语点破当下最关键的难题:“我有一事想问诸位,我们之中,可有能够接触到官方渠道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若是能拿到正统的官家由头,一来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安然脱身,不必再担心事后被官府追查;二来,我们还能够借着官方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做文章,对付瓦岗寨,便会事半功倍。”
柳涵双闻言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没错,我方才也正在思虑这件事。方才我假扮官府暗卫,吓唬丰彪那厮,他当时被吓得魂飞魄散,一时之间定然不会怀疑。可人心易变,等他回过神冷静下来,一旦心生疑窦,我们拿不出实打实的凭证,那丰彪便很难再为我们所用。”
她缓缓说道:“虽说我们可以拿性命要挟他听命,可性命胁迫得来的顺从,终究是虚的。若是能有官方身份,再给他安上一个戴罪立功的名头,他为了保全自身前程,才会心甘情愿尽心办事,远比威逼恐吓要牢靠得多。”
叶罗挠了挠后脑勺,面露难色,苦笑道:“叶家确实有族人在军中担任将军,可那属于军方体系,想要弄到官府暗卫一类的官方身份,根本行不通。况且我那位叔叔远在千里之外,就算有办法,我赶过去往返耗费时日,远水解不了近渴,这方面我是真没有门路。”
萧喆也摇了摇头:“萧家虽和军方有往来,若是要调动军方的身份令牌尚且还有几分可能,但地方官府、皇家暗卫这类身份,我们萧家插手不得,也拿不到。”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欧阳新婷往前踏出半步,神色从容,淡淡出声:“这件事,交给我来想办法。我的表弟便是成家之人,这圪塔城之中,必然有成家的族人在此坐镇。”
柳涵双闻言心头微微一动。
自她入世踏入青云学院以来,心中一直记挂着中域八大家族,可此前始终没能将八家尽数摸清。如今她已知晓的,有叶罗所在的叶家,萧喆的萧家;和自己针锋相对的上官宇所属上官家;化敌为友的丰羽的丰家;有过冲突纠葛的王贵、王浩的王家;还有一面之缘,自称是自己表亲的秦官所属秦家。
余下还有两家,她从未听闻过半点消息。
此刻听见欧阳新婷提起成家,柳涵双心中不由得暗自揣测:莫非这成家,便是八大家族之中的一家?
她抬眼看向叶罗与萧喆。
叶罗与萧喆对视一眼,双双点头,语气笃定:“若是成家出手,那此事便大有希望。”
柳涵双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开口问道:“成家,难道也是中域八大家族之一?”
莫卿沙站在一旁,闻言轻笑一声,为她解惑:“涵双,你素来一心修炼,不热衷于朝堂世家的名利纠葛,故而对八大家族的内情不甚了解。这成家,便是中域的皇室。”
柳涵双心中恍然,目光落在欧阳新婷身上,心底暗自感慨。自己这位学姐,竟是有着这般深厚的人脉,居然能够搭上皇室成家的关系。
她又想起心中悬而未决的一桩事,继续问道:“我如今已经知晓八大家族之中的七家,还剩最后一家未曾得知,我心中猜测,会不会是葫芦怪女前辈的家族?”
莫卿沙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涵双果然心思聪慧,一猜便中。剩下那一家,正是我师父所属的家族。”
柳涵双心中不由得生出万千感慨。
她本是出身南域一个小小的柳家,本以为自己只是一介普通的修炼者。得遇师尊萧峰,已是天大机缘。可来到青云学院之后,兜兜转转之间,中域赫赫有名的八大家族,竟全部都和自己产生了或深或浅的羁绊。有的是挚友,有的是对手,有的是渊源颇深的故人。
念头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柳涵双很快收回纷乱思绪,神色恢复如常,对着欧阳新婷拱手:“那就劳烦新婷姐姐了。”
欧阳新婷微微颔首,神色干脆利落:“事不宜迟,我即刻前去寻圪塔城的成家族人。你们先返回客栈等候消息,我尽快回来。”
柳涵双转头看向呃吒,沉声吩咐:“呃吒,你与张强,务必看管好丰彪。角斗门已经被张晴布下禁制阵法,此地发生的一切,外人绝无可能察觉。你们依旧照常开门,对外维持宅院有人驻守的模样,只是进出的频率要控制妥当,要给外人一种,府内众人大多外出,只留少量人手看守的假象,万万不可引人起疑。”
“明白!”呃吒重重应下。
萧喆见状,主动开口:“我留下来,协助呃吒与张强,也好提防意外变故。”
安排妥当所有事宜,柳涵双、叶罗、莫卿沙、张晴四人便动身离开角斗门,返回城内的客栈。
几人一路赶回客栈,腹中早已饥饿,便叫店家备上早饭。桌上饭菜热气腾腾,四人刚坐下,尚且还没来得及歇下休整,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欧阳新婷已然归来,脚步匆匆,办事效率之高,令人惊叹。
她推门走入客房,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金色令牌。令牌通体鎏金,上面镌刻着繁复玄奥的纹路,边缘雕刻着皇家暗卫专属的云纹印记。
欧阳新婷将金牌放在桌上,令牌碰撞木桌,发出清脆一声闷响。
“这便是皇家暗卫的身份令牌。”欧阳新婷开口解释,“暗卫令牌分四等,铜牌为最低阶,银牌次之,再往上便是金牌,最高为玄牌。这一块,乃是金牌,身份地位不低,足以唬住地方官吏。”
柳涵双几人目光落在那枚金牌之上,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
欧阳新婷去往成家据点的那一段,方才在赶路途中,她心中已然盘算妥当。
圪塔城成家的据点,并不在闹市,而是藏在城内一处僻静的别院之中。这里是成家在本地的办事落脚点,掌管此地事务的,是成家旁系的一位管事,名为成钰。
欧阳新婷快步走入别院大门,守门的家仆见是她亮出的身份牌,不敢阻拦,连忙引路。
庭院之内,成钰正坐在亭中翻阅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见到来人是欧阳新婷,不由得微微一怔。
“新婷?你怎么会来此地?”成钰放下手中书卷,起身拱手,“你不是在青云学院修行,怎么跑到圪塔城来了。”
欧阳新婷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成钰兄,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求。”
成钰眉头微挑:“哦?但说无妨。”
“我一行人,在圪塔城这边,要处理地方匪患。角斗门作恶多年,勾结匪寇,我们已经将其肃清。”欧阳新婷神色郑重,“可眼下我们缺少官家身份,若是没有正统暗卫令牌,后续想要对付瓦岗寨,行事处处束手束脚。我需要一枚皇家暗卫金牌,暂借一用,事成之后必定归还。”
成钰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沉吟片刻:“皇家暗卫令牌乃是皇室重器,岂能随意外借?这若是出了差错,可是要担大罪责的。”
“我明白其中利害。”欧阳新婷目光坦荡,“此事并非私怨,是为平定地方祸乱。瓦岗寨盘踞山林,劫掠百姓,扰得圪塔城周边民不聊生。我们此番出手,是为了替地方除去这一大祸患。令牌只是借用来行事,绝不会滥用,更不会拿令牌去欺压良善。”
她顿了顿,又道:“成钰兄,我表弟是成家皇子,我与成家素来交好岂能乱来。今日之事,我可以立下誓言,绝不辜负这份信任。”
成钰来回踱步,思索许久。瓦岗寨作乱,本就是圪塔城的心头大患,官府多次围剿都无功而返。若是有高手能够出手解决这股匪患,对圪塔城百姓,对成家而言,皆是好事。
许久之后,成钰长长吐出一口气:“罢了,我信你。金牌可以借你,但你务必记住,令牌不可随意示人,只能用于处置匪患。一旦事情了结,立刻归还。”
说罢,他喊了一声,“老钱”,一个魁梧大汉应声而来,看的出来是一个外修高手看这架势身板估计比张强也弱不了多少,成钰吩咐道:把你的金牌借给她,老钱取出一枚金灿灿的暗卫金牌,交到欧阳新婷手中。
“多谢成钰兄。”欧阳新婷接过令牌,郑重道谢,“我必定守诺,绝不辜负成家的信任。”
拿到令牌,她不敢多做耽搁,辞别成钰,便火速赶回客栈。
身份令牌到手,万事俱备。
柳涵双当即动身,带着众人重返角斗门。
厅堂之内,丰彪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紧绷,神色惶惶不安。这几个时辰,他被软禁在此,心中反复揣测,越想越是不对劲。
他本以为对方真的是皇家暗卫,可细细回想,官府办案,向来讲究流程,即便是暗卫,也不会不问缘由,直接将一整个门派尽数斩杀。心中的疑云,如同藤蔓一般不断滋生。
柳涵双缓步走到丰彪面前,目光沉沉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肥胖男子,语气肃穆,一字一顿开口:“丰彪,你可知自己所犯何罪?”
丰彪眼珠滴溜溜乱转,慌忙垂下脑袋,连忙开口,一副悔过自新的模样:“小的知罪,小的知罪!是小的糊涂,不该和李锋这般混混出身的人勾肩搭背,助纣为虐。往后小的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少在这里耍嘴皮子。”
柳涵双手掌重重一拍身旁的木桌,木桌猛地一颤,桌上杯盏叮当作响。
“你好好想一想,你可知道,我们今日前来,为何不是缉拿李锋,而是直接将他斩杀?”
丰彪身子一颤,脸上满是茫然:“小的实在不知。大人您自称是皇家暗卫,行事向来可以先斩后奏,小的哪里敢揣测诸位大人的心思。只是大人,倘若方便的话,可否让小的看一看你们的身份令牌?我的叔父便是这圪塔城的城主丰启,我也好明白诸位大人的目的。毕竟大人愿意留小的一条性命,定然是知晓小的身份。”
他心中打着算盘,想要亲眼见到令牌,确认对方的真伪。
一旁的欧阳新婷上前一步,面色一冷,抬脚便是狠狠一脚,重重踹在丰彪的脸颊之上。
“嘭!”
丰彪被这一脚踹得身子向后翻滚,嘴角溢出鲜血,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大胆!”欧阳新婷厉声呵斥,“皇家暗卫的身份令牌,岂是你一个地方纨绔说看便能看的?”
丰彪被踹得头昏脑胀,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半分反抗。
柳涵双抬手,拦了拦欧阳新婷,面上摆出一副宽和的模样,缓缓说道:“刘姐,暂且息怒。给他看一看令牌也好,也好打消这小子心中的疑虑。”
欧阳新婷闻言,不再多言,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金灿灿的金牌,高高举起,令牌上的云纹在灯火之下熠熠生辉。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
丰彪艰难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那枚金牌。
那令牌的纹路、印记,和他曾经远远见过的皇家暗卫令牌一模一样。
一瞬间,丰彪浑身如坠冰窟,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筛糠一般。
之前几个时辰,他心底不断怀疑,觉得这群人行事太过狠戾,不像是朝廷的人。可此刻亲眼看见这枚实打实的金牌,所有的怀疑尽数烟消云散。他心底彻底相信,眼前这群人,当真就是皇家暗卫。
恐惧彻底攫住了他,他连忙匍匐在地,额头磕在地面上:“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大人恕罪!”
柳涵双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不带半分情绪:“如今你信了?李锋暗中屠杀青山门全门被幸存者告到皇家了,你可知青山门与皇家的关系?这回知道为啥我们直接斩杀了李锋了吧?经过我们的调查李锋与瓦岗寨也有关系快把你知道的,全部老老实实交代出来。角斗门和瓦岗寨之间究竟是什么往来?瓦岗寨内部的底细,兵力分布,寨中头领,还有他们私下做的那些勾当,一桩一件,尽数说清楚。若是敢有半分隐瞒,后果你自己掂量。”
丰彪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有半分隐瞒,哆哆嗦嗦,把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回大人,角斗门和瓦岗寨素来相互勾结。李锋便是瓦岗寨安插在城内的眼线。瓦岗寨的寨主姓周,名叫周烈,此人修为不弱,手下有四大头领,各领一队人马。寨中一共有两千多匪众,大多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还有不少修炼者。”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瓦岗寨平日里劫掠过往商队,抢夺村镇财物,也会暗地里和城内各个势力交易。角斗门负责替他们在城中收购兵器、丹药,输送粮草。他们还会掳掠百姓,一部分人充当苦力,一部分女子会被掳上山。”
“周烈为人极其多疑,山寨修建在瓦岗山之上,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山上布下不少陷阱,还有不少防御阵法。官府之前派兵围剿过两次,都大败而归,死伤不少兵士。”
“除此之外,瓦岗寨还暗中收买城中不少官吏,不少人收了他们的好处,对他们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叔父丰启城主,虽为人清正,可他想要治理圪塔城,离不开底下人手,有些事情,也只能佯装不知。”
丰彪越说越详细,把瓦岗寨的布防、内部矛盾、各个头领的性格,还有他们的软肋,全都一五一十交代明白。
柳涵双静静听着,将所有情报牢牢记在心中。待到丰彪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我可以饶你性命。但你必须戴罪立功,配合我们,剿灭瓦岗寨。若是你办事得力,此事了结之后,我们可以在官府面前为你美言,保你平安无事。若是敢阳奉阴违,我便会让你知晓,暗卫的手段,究竟有多残酷。”
丰彪连连磕头:“小的一定遵命!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半点二心!”
柳涵双点了点头,示意张强将丰彪松开。
丰彪不敢耽搁,匆匆离去,要去找自己的叔父,圪塔城城主丰启。
丰彪跌跌撞撞赶回城主府,见到丰启,将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禀报上去。
丰启听完,勃然大怒,当场便厉声训斥丰彪。
“你!你好大的胆子!平日里我再三告诫你,切莫和江湖匪类厮混,你偏偏置若罔闻!”丰启面色铁青,在厅堂之中来回踱步,“我身为一城之主,向来力求公正廉明。可治理一座城池,手下必须要有可用之人。有些手下暗中做些小动作,只要不祸及百姓,我有时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万万没有想到,你居然和角斗门、瓦岗寨牵扯到这般地步!”
丰彪垂着头,不敢辩解。
丰启深吸一口气,怒火渐渐压下。
他心中清楚,瓦岗寨是圪塔城的巨大祸患。官府数次出兵围剿,都因为山寨地势险要,匪众悍不畏死,屡屡失败。如今有皇家暗卫出手,若是能够彻底铲除瓦岗寨,于圪塔城百姓,乃是天大的好事。
丰启心中权衡利弊,下定决心,要借此机会,将这颗毒瘤拔除。
“既然是皇家暗卫的安排,那便照做。”丰启沉声说道,“我会动用官府力量配合。我三弟丰田,掌管城中不少商号,我会叫他筹备大量物资,酒肉财宝,一应俱全。”
他迅速做出部署:“由你丰彪出面,带上礼物,前往瓦岗寨,假意前去拜访周烈。你要设法将下了药的酒,送到山寨之中,设法让寨中头领饮酒。”
“我调三百名官府精锐打手交由张强统领。由张强与叶罗带队,在外围伺机而动,一旦寨中出了变故,立刻带兵上山围剿瓦岗山。”
“至于柳涵双他们一众高手,你们化妆改扮,女扮男装,混在你的队伍里面,一共二三十人,皆是顶尖战力。借着送礼进贡的名义,混入瓦岗寨内部,伺机而动。”
丰彪连忙应下:“侄儿明白!”
丰启又派人传唤三弟丰田。丰田接到消息,不敢怠慢,火速调集大批的金银珠宝、美酒肉食,一车车的物资迅速筹备完毕。
一切计划,已然悄然铺开。
瓦岗寨的危机,正在缓缓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