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风裹挟着沙砾与热浪,吹得马车车帘猎猎作响。自踏入西域地界,沿途景致愈发苍凉,青绿色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戈壁与稀疏的耐旱灌木丛。马车行至一座名为“落沙镇”的边缘城镇时,白鲨勒住缰绳,沉声道:“再往前便是戈壁腹地,马车行进缓慢,不如在此换乘飞行巨兽,直奔西域都城‘沙煌城’。那里有大陆顶尖的传送阵,能省下大半路程,早日抵达药灵谷。”
涵双掀帘望去,落沙镇虽不大,却因地处交通要道而格外热闹。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马蹄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混杂着驼粪、香料与沙土的独特气息。红梅提议道:“一路赶路辛苦,不如先找家客栈休整片刻,顺便打探下驿场的飞行巨兽班次,明日再出发也不迟。”白鲨点头应允,三人便循着街道上的客栈幌子,走进了一家名为“风沙驿”的客栈。
客栈内人声鼎沸,往来食客多是商队、佣兵与修炼者,每张桌子旁都洋溢着喧闹的交谈声。伙计见三人进店,连忙热情地迎上来:“三位客官里面请,楼上还有雅间,要不要给您预留?”红梅摆摆手:“不必了,楼下找张空桌即可。”伙计领着三人走到角落一张空桌旁,递上菜单:“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烤羊肉、风沙面都是招牌,还有清热解暑的凉茶。”
涵双心中始终记挂着体内狂暴的火劲,坐下后便忍不住转头问红梅:“红梅姨,丰清阳前辈真能看出我这火劲的来历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红梅示意伙计先上三碗凉茶,笑着回应:“丰清阳前辈是五大圣者之一,炼药术冠绝大陆,见多识广,当年与萧峰前辈交情极深,最是淡泊随性。你这火劲虽怪异,但他定然能看出端倪。而且药灵谷作为炼药师公会总部,藏有不少古籍秘典,说不定能找到掌控之法。”
“那我们去药灵谷,真要靠传送阵节省时间?”涵双好奇追问,“我之前听你提过,传送阵能瞬间跨越千里,可这东西竟能存在于世间?建造起来会不会很复杂?”
“传送阵的存在,全靠上古传承下来的空间秘术,”红梅缓缓道来,“早在万年前,就有大能勘破空间法则,研究出了跨域传送之法,各大域的主要城市便陆续建起了传送阵。只是后来岁月变迁,战火侵袭,不少传送阵损毁,能正常使用的寥寥无几。丰清阳前辈要统筹遍布大陆的炼药师分会,往来奔波极为不便,便找萧峰前辈商议,萧峰前辈又联系了痴迷炼器的葫芦怪女,三人决定联手重修并新建几处关键节点的传送阵。这可不是易事,单是维持传送阵建造时的能量输出,就需要至少二十名武皇境中阶以上的强者联手支撑,还得调动大量人力物力。”
她顿了顿,接过伙计端来的凉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建造传送阵得靠炼药师和炼器师通力合作才行。炼药师要提供能量恢复丹药、调和灵气的药液,这得有顶尖的药理知识与炼药技巧;炼器师要炼制刻符文的专用刻刀、稳定阵盘,还有坚固的阵基与阵眼。说到底,如今没有能独自完成这些的人,只能靠两职业联手,最差的传送阵也得七品炼药师、炼器师合作打造,最高能到九品神器级别。沙煌城那座便是当年三人牵头建造的,由丰清阳前辈亲自坐镇维护,正好带你去见识见识。”
“对了,传送阵需以灵石为能量支撑,费用也按距离分级,”白鲨补充道,“五千公里以内每人一枚下品灵石,每增加五千公里便升级一档灵石品质,最远的跨域传送甚至要消耗极品灵石,寻常修炼者可负担不起。”
涵双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玄铁匕首:“原来建造传送阵这么复杂,还得两个职业联手。那有没有人能同时精通这两种技艺?”
“上古记载中确有过特殊职业,有人称之为‘元素师’,也有人叫‘阵法师’,”红梅指尖划过杯沿,“他们能独自完成阵法刻画、阵盘制作与能量调和,炼制的道具精度和质量,远非如今两职业合作能比。只是万年前最后一位元素师陨落之后,相关记载便大多遗失,如今只剩极少数古籍提及,知晓这个职业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正当三人交谈之际,邻桌突然传来一阵桌椅碰撞的声响。涵双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袒胸露背、腰间挎着短刀的泼皮,正围着一个青年推搡辱骂。那青年二十来岁,身材魁梧壮硕,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相,穿着粗布短褂,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行囊,面前的桌上还摆着没吃完的风沙面,显然也是赶路的旅人。
“小子,懂不懂规矩?在风沙驿吃饭,得给我们哥几个交‘座位费’!”为首的泼皮拍着桌子,唾沫星子飞溅,“这角落的位置视野好、不被打扰,是我们哥几个常坐的,你倒好,直接占了不说,还敢无视我们?”
青年皱起眉头,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腼腆:“我进来时这桌子是空的,伙计也没说有专属座位,而且我已经点了饭菜付了钱,为何还要交座位费?”
“规矩就是我们定的!”泼皮们见他好欺负,顿时围得更紧,其中一人伸手就要抢青年的行囊,“要么交十枚金币座位费,要么留下你的行囊抵债,自己选!”
涵双见状,想起自己逃亡途中的遭遇,心中一动,当即就要起身。红梅与白鲨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一群只会恃强凌弱的泼皮无赖,根本不值得他们出手。白鲨淡淡道:“让涵双去练练手也好,这些人成不了气候。”红梅点头默许,两人便坐在原位静静观望。
涵双快步上前,玄铁匕首瞬间出鞘,寒光一闪:“以多欺少,强收苛费,算什么本事?”
泼皮们转头见是个清秀少女,顿时嗤笑起来:“哪里来的小丫头,也敢管爷爷们的事?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涵双眼神一冷,正欲出手,那青年却突然动了。他看似憨厚,动作却极为迅猛,身形一侧避开泼皮的拳头,反手抓住对方手腕,轻轻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泼皮痛得惨叫起来。其余泼皮见状大怒,纷纷挥拳打向青年,青年不慌不忙,凭借魁梧的身形与强悍的肉身,左躲右闪,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风声,打得泼皮们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涵双看得暗暗心惊,这青年明显是外修者,肉身强度远超普通武者,身手堪比武士境水准。
片刻后,泼皮们被打得鼻青脸肿,为首的泼皮捂着胳膊,恶狠狠地瞪着二人:“你们给老子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有种别跑!”说完,带着手下狼狈逃窜。
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过身对着涵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憨厚的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姑娘出手相助,不然我还得费些功夫。我叫杨二郎,是北域来的外修者,要去沙煌城参加炼器师公会的考核。”
他说话语速不快,带着几分憨厚,与刚才出手时的迅猛截然不同,外表着实极具欺骗性。涵双收起匕首,点头回应:“我叫柳涵双,也是要去沙煌城。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客气。”
“柳涵双?”杨二郎闻言突然一愣,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憨厚瞬间被疑惑取代,“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挠着后脑勺,低头思索了片刻,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对了!五年前我刚从家里跑出来历练,那时才十六岁,啥也不懂,为了生存就加入了一个佣兵团猎妖兽。队里有个叫柳涵峰的兄弟,他跟我提过他有个妹妹叫涵双!”
“是我哥哥!”涵双的心瞬间揪紧,眼中泛起水光,急切追问,“杨大哥,你真的认识我哥哥?我家里出事后就跟他失去了联系,只知道他早年离家历练去了。”
“真的是你!”杨二郎一拍大腿,语气难掩激动,“我们一起出生入死快一年,柳兄弟可是个狠角色——离家时就已是大武师巅峰实力,年纪轻轻枪法就霸道得很,性格看着桀骜,实则特别护着身边人!我们分开四年多了,当年他说想找个更厉害的师傅深造,还提过想去中央域青云学院附近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机缘。分开前他还跟我说,等修炼有成,就回家保护家人。”
听到哥哥离家时就有大武师巅峰实力,还一心想找高人深造,涵双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嘴角忍不住扬起骄傲的笑容。哥哥一直是她的榜样,小时候教她握匕首、护着她不被欺负的画面历历在目,如今得知他始终在追求更强的力量,她既心疼又自豪,暗暗下定决心:“哥哥,你等着,我也会努力变强,等我们重逢的那天,我再也不是需要你保护的小丫头了。”
“柳姑娘,”杨二郎挠了挠头,笑容愈发腼腆,“刚才那些泼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不如我们结伴同行?我虽然笨嘴拙舌,但一身力气还是有的,能护着你!对了,我正要去镇西驿场换乘云驼去沙煌城,你们也是吗?”
涵双转头看了看红梅与白鲨,见二人点头默许,便回应道:“好,那就麻烦杨大哥了。我们确实要乘云驼去沙煌城,正好同行。”
两人正说着,客栈门外传来马蹄声与喧哗声,显然是泼皮们搬来了救兵。杨二郎脸色一正,握紧拳头:“柳姑娘,你退后,这些人交给我来收拾!”
涵双却并未后退,掌心泛起淡淡的紫红色光晕,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用,我们一起。”
一旁的红梅与白鲨相视一笑,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红梅轻声道:“这杨二郎看着憨厚,倒是个热心肠,实力也不错,与涵双结伴正好能互相照应。而且他要参加炼器师考核,说不定路上还能交流些炼器心得。”白鲨点头附和:“外修者体魄强悍,赶路途中也能多一层保障。”
西域的落日余晖透过客栈窗户,洒在地面的石板上,映出三人的身影。一个憨厚壮硕,一个清丽坚韧,还有两位沉稳护航的长辈,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让两个心怀目标的旅人意外结伴。而门外赶来的泼皮救兵,注定只是他们西行路上的一个小插曲,真正的挑战与机遇,还在沙煌城的传送阵之后,在药灵谷的迷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