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身有要事,不便久留,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季家树急了:“你要是能见着小白龙,告诉他我在等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季家树被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让小白龙跟咱们一道去取经!”
九头虫本已转身要走,突然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客气淡下去,眼神也沉了几分:“你为何会唤他小白龙?这称呼,除了他的兄长,旁人不曾叫过。”
“啊?”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季家树没想到自己没做背调,一脚踩进这么大个坑:“我真不认识他!你们得相信我!”
乌冥在旁边沉吟片刻:“是褚獜告诉你的?”
“嗯?啊?!噢!!!”季家树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就是褚獜告诉我的!”
金翅大鹏恍然大悟:“原来是褚獜的弟弟。”
九头虫神色缓和了不少:“你认得玉儿的兄长?”
“认识认识,那可太熟了。你见着小白龙,捎句话就行,就说他二哥……有重要东西让我亲自交给他,我们一路往西,让他赶紧追上来。”
九头虫既没应下,也没回绝,只拱了拱手,转眼便没入夜色当中。
圭踪在旁边看得不明所以:“你认识他哥,就能这么喊?”
“废话!因为我是他的……”季家树话到一半猛地刹住,“滚一边去!”
夜沉下来,一行人既然不打算现在过碧波潭,便寻了处避风的地方落脚。
季家树特意走远点,往地上一躺交代了一句:“都各睡各的啊。”
孙景行悄悄跟了过来:“你躺这么远,遇到危险救你都来不及。”
“我被抓了难道不会叫吗?”
“晕了怎么办?”
季家树枕着胳膊,翘起二郎腿:“那我该躺哪儿?”
“躺我怀里。”
“……”
季家树没吭声,眼睛亮晶晶的,到底还是往那边挪了挪,两个人刚挨到一处,旁边就传来动静。
圭踪不咸不淡地开了口:“正经取经队伍,就这么睡的?”
季家树斜着一只眼:“你不是都长个儿了,还总盯着我干吗?”
“谁盯着你了?我这是看风景。”
“大半夜不睡觉瞎看啥?”
“我爱看哪儿看哪儿,碍着你了?”
孙景行真是烦透了这逼崽子,恨不得现在就大开杀戒。
棒子带着风落下来,眼看就要砸在圭踪头上,季家树想都没想,抬手推了一把。
歪了半寸,擦着圭踪的耳边砸下去,土石崩了一片。
“你疯了吗!!”
孙景行把棒子往地上一戳,压根没觉得自己有错:“你向着他?”
季家树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孙景行,到底不是从前那个孙景行。
野性留在骨子里,压不住,也没人教他压,由着性子闹下去,早晚要酿出大祸。
“你洗把脸清醒一下,我现在懒得跟你说话!”
孙景行不动声色地瞥了圭踪一眼,眼底那点狠劲一闪而过,随即转身走了。
金翅大鹏在远处压低声音问道:“不管吗?”
乌冥像是早把那边的一举一动都收进了眼里,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不管。”
季家树望着孙景行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半晌没说话。
再一转头看向圭踪,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就不能离我远点?”
圭踪哼了一声:“欺软怕硬,他怎么不去打蛇妖!”
“还挑事?”
“哪天你来给我收尸,就不觉得我挑事了。”
“他总打你?”
“你去问金翅大鹏。”
季家树盯着圭踪那颗光溜溜的脑袋,才想起孙景行说过的话:“他薅你头发。”
“这回不觉得好笑了?”
季家树有点明白圭踪为啥不愿意去取经,还一门心思非要长大。
“你打不过他,我也……”
“谁说我打不过他!”
季家树坐下来,笑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我想想办法。”
圭踪不情不愿地凑过去:“你能有什么办法?”
“他要不薅你头发,你还长不了个儿呢~”
“照这么说,我捅你两刀,万一替你通了任督二脉,你是不是还得磕头谢我?”
季家树一脸贱兮兮地说道:“你把头发剃秃了,蹿了不少。要不把其他地方的毛也剃了,兴许还能长。”
“其他地方?”
“你长毛了吗?”
圭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小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吼道:“你想看我现在就给你看!”
季家树死死按住圭踪脱裤子的手,也拔高了嗓门,生怕乌冥他们听不见:“我不想看!你不要污蔑我!!”
两个人拉扯之间,圭踪趁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季家树一把推开,拿袖子在脸上反复蹭,一脸嫌弃地压低嗓子:“你是不是恋父?有毛病吧!”
圭踪被彻底打击到了,脸上的红一点点褪下去。
眼前这个人平日放荡得没边,什么样的都行,能看上猴,看上蛇,哪怕喜欢个猪狗不如的,也轮不上自己。
气得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跑了。
金翅大鹏抱着一捆干树枝回来,没想到一个个全跑光了,只剩季家树还窝在原地。
“家树。”
“乌冥呢?”
“我回来没看见他。”
“不管他们,咱们休息吧。”
季家树往地上一倒,打了个哈欠。
金翅大鹏生起火堆,挨着他躺下,把人往怀里一揽,就这么睡了。
后半夜,季家树睡得正迷糊,忽然觉出脸上有东西在动,抬手胡乱拍了一下:“别闹了……”
“家树。”
季家树揉了揉眼睛,发现不是大鹏:“啥事?”
孙景行拿起他的手,贴到自己胸口蹭了蹭:“别生我气了。”
季家树犹豫了片刻,摸出收妖囊:“我送你个东西。”
“什么?”
“我的法器……有两个,一个我给了敖煜,另一个送你。”
孙景行眼睛倏地睁大,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孩子似的笑,一点杂质都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真送我?”
季家树心虚地话都说不利索:“我……我……”
“就是有点大,我放怀里。”
“你……戴头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