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后第一次请安。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富察琅嬅身着一身明黄缂丝旗装端坐于上首,衣身织着五彩云纹与八团祥龙瑞草纹样,边缘滚石青织金镶边,沉甸甸压着一身威仪。
规整的旗头上嵌点翠与东珠金簪,耳畔悬一对圆润东珠耳珰。
她腰背挺直,端然稳坐,一手轻搭在宝座扶手上,一手安放在膝间。
淡淡一眼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众位嫔妃,语气沉静地开口,“都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
“大家都是皇上潜邸旧人,多余的话本宫也不想多说。只希望各位妹妹们谨守宫规,伺候好皇上。”
“也要各自约束好自己的宫人,静心自持。若有胆敢作乱生事者,无论旧日情分,本宫必定会按宫规处置。”
“希望各位妹妹们好自为之。”
底下的众位嫔妃神色不变,恭敬的回道,“臣妾/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导。”
富察琅嬅淡淡地嗯了一声,随后看向陈婉茵说道。
“婉嫔,永璋骤然换了环境可还适应?”
陈婉茵听到皇后关心永璋,温柔的笑着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话,永璋年纪虽小,但身子康健,所以并未有不适应的地方。”
富察琅嬅点点头,“嗯,那就好。”
“本宫已经跟皇上提过了,往后不论皇子还是公主,都按照祖宗规矩,在额娘身边养到六岁。”
从皇后口中得到这样的消息,大家都很高兴。
虽然现在只有皇后和婉嫔膝下有孩子,但她们还年轻,也一直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如今皇上皇后金口玉言,许了她们能将孩子养到六岁,她们便能够安心许多。
至少不用担心,孩子生下来就被抱去撷芳殿只能靠宫人们照顾。
不说母子母女情分会生分的事,她们当然也会担心宫人照顾不周,到时候孩子出了事,便是打杀了那些宫人也不顶事了。
“往后不用日日前来请安,逢五逢十来便行了。”
说完,富察琅嬅也不看最后面的海兰一脸犹豫不决的神情,直接将众人叫散了。
海兰看到皇后转身回了内殿,脸上流露出一抹失落的神色。
她还想跟皇后娘娘说嘉常在磋磨她的事,不求皇后娘娘会责罚嘉常在,只想让皇后娘娘能帮她换个宫殿。
可惜她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皇后娘娘就直接叫散离开了。
金玉妍就坐在海兰的上手,将她刚刚的神情尽收眼底。
皇后叫散后,她站起身走到海兰面前,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满是恶意。
“海答应,当初你是本主儿院里的人,如今也和本主儿同住启祥宫,这也算是咱们之间的缘分。”
“海答应,随本主儿一块儿回启祥宫吧。”
海兰又希冀地看了一眼还未走的嫔妃,希望谁能够救她一番。
但高曦月早在皇后叫散之后,就第一个扶着茉心的手出了长春宫。
至于陈婉茵,永璋还小,若不是要来给皇后请安,她是片刻都不愿意离开永璋身边的。
所以也匆忙地往钟粹宫去了,根本没注意到海兰祈求的目光。
苏绿筠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玉妍虽然位分比她低,但比她得皇上宠爱啊。
万一她替海兰出了头,嘉常在在皇上面前给她上眼药可怎么办?况且她和海答应又不熟。
至于坐在海兰对面的娴答应,看到金玉妍热情地招呼海答应和她一块回启祥宫,也凑上前对海兰说道。
“海答应,和曾经同住一院的人住同一宫是你的福气,快和嘉常在回去吧。”
听到青樱这话的金玉妍没忍住笑出了声,“娴答应说的极是!”
“贞淑,本主儿这有丽心,你去帮叶心扶着海答应,咱们一同回宫吧。”
海兰怨恨地看了一眼青樱,当初就是她害得自己不得不入王爷后院。如今又将她推向嘉常在这个毒妇手中。
如今在海兰心里对造成她苦难的青樱的恨意,已经比对嘉常在这个折磨她数年的人的恨意还要多。
青樱看到海兰不识好歹的样子撅着嘴说道,“真是没有心肝!”
“真是枉费本主儿当初扶持你伺候皇上,否则你这样低贱的身份又怎么会有成为嫔妃的福气!”
不等海兰说什么,金玉妍就先一步站在海兰身前对青樱说道。
“可不是吗,不过娴答应也不用生气。”
“海答应和本主儿同住一宫,本主的位分又比她高,自然该好好教导她一番规矩。”
青樱点了点头,“有嘉常在关心海答应是海答应的福气。”
金玉妍对如懿微微点点头,然后带着海兰回了启祥宫。
回了启祥宫,金玉妍就光速变脸,转身亲手打了海兰一巴掌。
“你今日是想跟皇后娘娘告状吗?”
海兰捂着脸畏畏缩缩的说道,“嫔妾不敢。”
叶心也不敢在金玉妍明显生气的时候出来为自家主子说话了,实在是这几年被磋磨怕了。
金玉妍冷笑,“看来这几年本主还是没有将你调教好呀?”
“想跟皇后娘娘告状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样的本事!”
金玉妍让启祥宫的宫人抓住海兰,然后亲手将贞淑熬的药给海兰灌了下去。
叶心惊呼出声,“嘉常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是要毒死我们家主儿不成?”
金玉妍听到叶心刺耳的声音,烦躁地拧紧了眉头。
“给本主儿将她的嘴堵住!”
丽心眼疾手快地用帕子塞住叶心的嘴。
贞淑看着海兰和叶心两人,“核善”地笑了笑说道。
“海答应放心,这药只是让您身体虚弱一些,不会让你死的。”
金玉妍满意地点了点头,“待会儿将这里收拾干净了,去太医院找个相熟的太医来为海答应诊脉。”
“到时候就说,海答应因为这几日搬宫着了风寒,不能侍寝,也不能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贞淑:“是,奴婢这就去。”
太医院的王太医便是先前在重华宫的时候为金玉妍请平安脉的太医。金玉妍早已用银子将人打点成了自己人。
所以王太医只来启祥宫走了个形式,随后就去了长春宫给皇后说明启祥宫海答应的情况,
听到王太医的话,富察琅嬅挑了挑眉问道,“海答应病了?”
王太医神色不变,“是,海答应六脉浮紧,乃是外感风寒,寒邪束于肌表,需要静心休养。”
富察琅嬅也没追问,正好她也担心,海答应会在她面前告发金玉妍折磨她的事。
既然金玉妍已经给她找好了借口,那她自然是要满足金玉妍的想法了。
于是对下边的王太医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敬事房撤去海答应的绿头牌。”
“本宫也给海答应一份恩典,让她病好之前都不用来长春宫请安了。”
王太医跪地叩首道,“微臣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于是海兰和叶心没了在皇后娘娘面前告状的机会,反而在启祥宫被金玉妍磋磨的更加厉害了。
*
弘历要为先帝以日代月守二十七日的心孝。
富察琅嬅只觉得弘历不愧是先帝的儿子,和他一样是个大“孝”子。
先帝登基元年就办了一场选秀,还不是为了给宗室朝臣指婚,而是为了给自己选嫔妃。
如今他的儿子弘历和他一脉相承,刚出了所谓二十七日的孝期,就纳了一个南府乐姬为答应,封号玫。
玫答应,看来没了太后,这白蕊姬还是有手段往上爬的啊。
“嫔妾永和宫答应白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富察琅嬅浅浅抿了一口茶水,对下边的玫答应说道,“皇上破例越过官女子将你封为答应,你要谨记皇上的恩德,好好伺候皇上,为皇上绵延子嗣。”
玫答应微微屈膝说道,“嫔妾谨记皇后娘娘教导。”
“好了,赐座吧。”
金玉妍看到新鲜出炉的玫答应,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海兰和乌拉那拉氏在潜邸熬了那么多年,才只是个答应。
如今皇上倒是给一个南府乐姬这样低贱的人一个答应的位分不够,还给她赐了封号,再过几个月岂不是要赶上她了?
“呦,玫答应身上穿的这是江宁进贡的暖缎吧。”
白蕊姬看了眼自己的衣裳,轻笑着说道,“嘉常在好眼力!”
金玉妍故意略带酸意地开口,“这暖缎恐怕皇后娘娘宫里都没有,玫答应倒是真得皇上宠爱,不过一个答应,竟有这样的布料用来做衣裳。”
白蕊姬看了一眼皇后,略微得意的开口,“哦?是吗?”
“皇上只赏了我衣裳,有没有赏皇后我怎么知道?”
“或许是因为嫔妾比皇后娘娘更得皇上心意吧!”
白蕊姬话音刚落,众人都齐齐瞪大了眼睛。
不是,这玫答应这么勇的吗?
虽然皇后平时看起来总是淡淡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可她们和皇后娘娘相处这么多年,多少对皇后有些了解。
皇后总是神色平静是因为她背靠富察氏,膝下又有嫡子嫡女,地位稳固,他们这些嫔妃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中。
不说她们了,便是皇上都对皇后娘娘敬重有加。
白蕊姬一个小小答应竟然敢这么跟皇后说话,除了勇气可嘉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接着众人都看向上首的皇后,准确的说应该是皇后身后的容佩。
果不其然,她们就看到容佩从皇后娘娘身后出来。
“啪,啪!”给了皇上的新宠玫答应两巴掌。
“玫答应言语对皇后娘娘不恭敬,奴婢就替皇后娘娘好好教训教训玫答应!”
白蕊姬捂着脸愤怒地看向容佩,“你一个奴婢竟然敢打我?”
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上首一言不发的富察琅嬅说道,“皇后娘娘,您就这样放任您的贴身宫女肆意殴打嫔妃吗?”
富察琅嬅神色不变,白蕊姬这个小小答应都敢冲撞她这个皇后了,容佩打她两巴掌又怎么了?
“容佩的意思便是本宫的意思!”
白蕊姬愤怒地说道,“好!好!皇后娘娘以权谋私,行事不公,那嫔妾就去找皇上做主!”
富察琅嬅开口道,“慢着!本宫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