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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鬼差警探 > 第268章 夜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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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的灯白得刺眼。

九点多了,窗外早黑透,玻璃上映着屋里几个人的影子。艾琳娜还在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里显得格外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这几天的审讯录音,她整理出一大半了。

武岩趴在桌上,盯着面前几张照片发呆。照片上是那几片鳞片,暗银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半天,忽然抬头:“你们说,这玩意儿要是拿去卖,能值多少钱?”

没人理他。

蓝若兮把手里的检测报告翻了一页,头都没抬。陈九在翻那摞古籍复印件,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在一行字上划过来划过去。

徐东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看着远处。那里是锁龙潭的方向,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材料明天送涟城警方。”徐东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剩下的,是他们的事。”

武岩坐直了:“那潭底下那东西呢?也交给他们?”

陈九摇头,把复印件放下:“交给谁?这种事,地方上处理不了。”

蓝若兮抬起头:“如果按周淮安说的,那空间随时可能崩溃。一旦龙力爆炸——”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沉默了几秒。

徐东转过身:“先休息。明天再说。”

---

武岩和陈九去了隔壁休息室。两张折叠床,一躺一坐。武岩翻来覆去睡不着,陈九闭着眼,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蓝若兮没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艾琳娜还守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徐东坐在会议桌旁,没开灯,就那么坐着。

夜越来越深。走廊里偶尔有脚步声,是值班的民警去倒水。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徐东眯了一会儿,没睡实。

两点刚过,胸口的鬼差烙印忽然一阵刺痛。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人拿烙铁按在皮肤上。徐东猛地睁开眼,手按在胸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刺痛之后,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电话,又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们在抽……涟城水脉的龙气……”

“阻止他们……否则……水脉枯竭……大灾……”

是林御史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然后彻底消失。

徐东坐在黑暗里,心跳很快。他低头看着胸口——隔着衣服看不见烙印,但那股刺痛正在慢慢消退。

林御史的示警,他不敢掉以轻心。

徐东站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

---

“起来。”

武岩一个激灵坐起来,差点从折叠床上翻下去:“头儿?”

陈九也醒了,睁开眼看着他。

徐东简短说了几个字:“林御史示警。幽冥会有动作。去医院。”

武岩愣了一秒,然后直接从床上跳下来,抓起外套。

两分钟后,四个人上了车。武岩开车,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轰鸣着冲出大院。

路上没人,红灯也顾不上了,连闯两个。蓝若兮坐在后座,想问什么,看见徐东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九低声问:“什么示警?”

徐东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他们在抽涟城水脉的龙气。”

陈九脸色一变:“龙气?锁龙潭那条蛟?”

徐东点头:“应该是。”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

---

凌晨三点,病房区的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护士站亮着灯。值班护士看见他们,认出是刑侦支队的,没拦。

徐东推开病房门,灯亮起。

周淮安从床上惊醒,眯着眼看着他们,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徐队?这大半夜的……”

徐东走到床边,没坐,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幽冥会接下来要干什么吗?”

周淮安愣了一下,撑着床坐起来:“什么?”

“龙王庙的主持有没有跟你说过,他们总部来人要做什么?”徐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他们自己会怎么做?”

周淮安沉默了几秒,脑子在飞快转着。然后他开口:“是有一个从外面来的,姓陈。”

“格斗能力很强。永真对他很客气,叫‘陈哥’。”他顿了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背着我谈过几次,我没听见内容。”

他抬头看着徐东:“但他们一直在做准备。做甩掉我的准备。”

徐东:“甩掉你?没有你,他们能做什么?”

周淮安:“理论上,他们已经可以做到了。那些古籍,那些资料,这二十年他们从我这儿拿走的——足够他们自己搞了。”

他看向徐东:“但有一个问题。水下那个空间,是我周家祖上建造的。用的是周家血脉为引,结合风水龙力。只有周家血脉能够进入。”

陈九在一旁插了一句:“如果其他人想进去呢?”

周淮安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点自信:“要么根本发现不了那个空间——下到潭底也只是一片淤泥。要么强行闯入,会触发阵法攻击。那些石柱、那些符箓,虽然老旧了,但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他做了个手势:“最坏的结果——空间崩溃,引爆残留的龙力。那威力……锁龙潭周边几里地,可能都没了。”

陈九听完,下意识看了蓝若兮一眼。

蓝若兮也正好看他。

两人眼神一对,同时想起前两天私下商量过的事——他们还真想过自己下水去看看蛟尸。幸亏徐东拦住了,说“先问清楚再说”。

陈九拍拍胸口,冲蓝若兮眨了眨眼。

蓝若兮轻轻点头,脸色有点白。

---

徐东没有接话。他看着周淮安,面色凝重。

“如果他们找到了你周家的其他血脉呢?”

周淮安脸色陡变。

他猛地坐直,牵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顾不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连声说:“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到现在连婚都没有结,更没有子嗣。哪来的周家血脉?”

陈九在旁边幽幽开口:“你爸就你一个,你爷爷就不止你爸一个吧?你太爷爷呢?”

周淮安一愣,转头看他。

陈九继续说:“你爷爷那辈,战乱年代,家破人亡。你就那么确定,所有周家人都死绝了?”

周淮安摇头,声音有点发虚:“我周家受龙力影响,好像是诅咒一般,一直子嗣不旺,人丁稀薄。我所知道的,从我爷爷那一辈起,就是一脉单传。我爷爷只有我爹一个,我爹只有我一个。不可能有别的……不可能……”

徐东打断他。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一页纸,递到周淮安面前。

“这不是诈你。”徐东的声音低沉,“我们已经探查到,幽冥会找到了另一名周家后人。男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之间,具体身份不明,但已经被他们控制。”

周淮安接过那页纸,手在抖。

纸上只有几行字,是陈鹏飞提供的信息摘要。他看见了“周家血脉”“已控制”这些字眼,每一个都像针扎在眼睛里。

他愣在当场,脸色灰白。

徐东看着周淮安的:“他们已经可以甩掉你了。之前去找你,只是为了更保险一点,或者只是想除掉你以绝后患。”

过了半晌,周淮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又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向徐东。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绝望,还有一种认命的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随时有可能动手。”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像在对自己说:“怪不得……怪不得这些年他们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原来早就找好替代品了……”

---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淮安靠在床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那个老头。”

他看向陈九。

“我看你也是玄门中人。”

陈九点头:“是。师承茅山。”

周淮安打量了他几秒,然后说:“这几天你就呆在这里。我的那些古籍,你们也都拿来。我把我知道的都教给你。看你能学会多少了。”

他顿了顿:“也算是我为自己的错误赎罪了。”

周淮安点名要陈九留下,大家并不意外。在调查科里,陈九是真正的玄学担当,正儿八经的名门正派出身。

蓝若兮看向徐东。

徐东看着周淮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点点头,对陈九说:“留下。”

又转向武岩:“你现在去周淮安家里,把他那些古籍和法器都拿过来。拿完之后,别回警局,直接来这儿,陪着陈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淮安:“防止他有什么坏心思。”

武岩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电梯方向。

---

病房又安静下来。

陈九在床边坐下,看着周淮安。

周淮安也看着他,苦笑了一下:“茅山的?行。比我想象的好。”

他转头看向窗外,窗外还是黑的。

“周家这些东西,四百年了……教给茅山的人,也不算辱没祖宗。”

蓝若兮和艾琳娜靠在墙边,谁也没说话。

徐东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锁龙潭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道,水底下有东西,正在被人觊觎。

而那个不知名的周家后人,此刻不知在何处,是死是活。

周淮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徐队,你说……我周家那个失散的血亲,会是什么人?是我爷爷当年走丢的兄弟的后代?还是……”

徐东没回头。

“不管是谁,我们必须找到他。”

他顿了顿。

“否则——”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

窗外,天还没亮。远处锁龙潭的方向,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谁也不知道,天亮之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