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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鬼差警探 > 第18章 案情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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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振国办公室的空调冷得瘆人。徐东把连夜整理的调查报告放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残留的余温。赵振国没抬眼,手指在另一份文件上敲着,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的响动,晾了徐东足有半个钟头。

“坐吧。”赵局终于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拿起那份厚实的报告,随手翻着,纸页哗啦作响。徐东坐在硬邦邦的客椅上,脊椎挺得笔直,烙印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说说吧。”赵振国眼皮都没抬。

徐东清了清发紧的嗓子,从西港殡仪馆的诡异图腾,讲到南郊夜战非人怪物,再说到月湾岛上炸成废墟的夜叉庙和炼尸油的地窟,还有康琴药业与李乐天之间那见不得光的“生物样本”输送。他尽量用平实的语言描述那些超出常理的现象,强调调查组用“特殊手段”获取的关键证据链。

赵振国翻页的手指停了。他摘下眼镜,用镜腿点了点报告上“活尸”、“符咒”、“阴气法阵”那几个刺眼的词,又指了指旁边一张现场照片里扭曲变异的怪物残肢。

“徐东,”他声音不高,却像冰坨子砸在桌上,“你让我拿这个,去给市领导汇报?去给下面分局的同志布置任务?给他们一人发把桃木剑,再配本《茅山道术大全》?”

徐东喉咙发干:“局长,确实存在超自然力量,这点我们亲身经历,无法回避。调查组成立才一周,已经竭尽全力,眼看就要…”

“眼看就要出成果了?出什么成果?”赵振国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叮当作响,“成果就是你要验尸,我给你批了二十具!结果呢?解剖室里还剩几块能看出人形的?人家家属来问我要人,我拿什么给?指着那堆被虫子啃得七零八落的碎肉说,喏,您家那口子在这儿,自己拼拼看?”

他抓起报告抖得哗哗响:“去趟月湾岛,好嘛,半座山都让你烧秃了!缺心眼的东西!你偷偷摸摸回来也就算了,还敢大张旗鼓叫局里派人去给你擦屁股!要不是跑得快,那几个弟兄就被岛上的人当纵火犯扣下了!你让我怎么捞?”

“局长,我们去是查案,顺便破了二十年前的积案!后面爆炸是犯罪分子狗急跳墙…”徐东试图辩解。

“行了!”赵振国粗暴地打断,把报告像丢垃圾一样甩回桌上,“康琴药业是市里的纳税大户,慈善明星!扶持就业标兵!你们呢?凭几张捕风捉影的照片,几段神神叨叨的推论,就敢无端怀疑?你们的调查,从根子上就不科学!方向错了,走得越远,错得越离谱!都给我停下,好好反省!那些资料,给不给缉毒队都无所谓了,人家李斌未必瞧得上你们这点‘成果’!”

徐东还想争辩,赵振国已经不耐烦地摆手:“上次行动受伤,让你交体检报告,拖到现在!看看你这脸色,青灰得跟停尸房里的差不多!还有你这眼神,死气沉沉的!全局上下都传遍了,说你徐东邪门!我告诉你,身体垮了,什么都白搭!我可不想哪天去你的追悼会!赶紧的,把体检报告给我送来!还有,”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徐东,“管好你手下那几个‘能人异士’,让他们安分点!别整天整得跟街头跳大神似的,影响局里形象!出去!”

冰冷的逐客令砸下来。徐东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烙印的寒意针扎一样刺着心口。他沉默地拿起那份被否定的报告,转身离开。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空调的冷气和上位者的威压。

走廊里,徐东深吸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刚走两步,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

“小徐?”局长朱波端着保温杯走出来,笑容温和,头发一丝不乱,与赵振国的冷硬截然不同,“刚从老赵那出来?脸色这么难看,挨训了?”他目光关切地落在徐东手里的报告上。

“朱局。”徐东站定。

“是为调查组的事吧?”朱波叹了口气,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带着推心置腹的意味,“老赵这人,有时候方法确实简单了点。都是为了工作嘛。来,进来坐坐?”他侧身让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里面窗明几净,飘着淡淡的檀香。

徐东犹豫了一瞬,跟了进去。

朱波亲自给徐东倒了杯水,姿态放松地坐在对面沙发上。“压力很大吧?你们的案子,我也关注着。虽然有些内容…嗯,比较特殊,”他巧妙地避开敏感词,“但能看出你们下了苦功夫,方向也未必全错。老赵停了你们工作,也是怕你们压力太大,或者…方向走偏了出问题。”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更低了:“这样,你把报告留我这儿一份。我找机会再跟老赵沟通沟通,看看哪些内容能换个方式表述,让他接受。或许…能帮你们争取恢复调查?”他目光温和,带着鼓励,“都是为了破案嘛。”

徐东看着朱朱波温和的笑容,烙印的寒意却更清晰了。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谢谢朱局关心。不过这份报告是专案汇报,按程序,在赵局有明确指示前,内容不便扩散。请您理解。”他站起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商榷的距离感。

朱波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也站起身:“理解理解,程序很重要。不过小徐啊,有时候太讲程序,容易错失机会。行吧,你回去好好休息。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他拍了拍徐东的肩膀,力道温和。

推开调查组会议室的门,组员们齐刷刷看过来,眼神火热。

“黄了?”艾琳娜抱着手臂,银发马尾绷得笔直,灰蓝的瞳孔像结冰的湖面。

徐东把报告丢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明面上的工作,停了。赵局说我们搞封建迷信,方向错误。康琴药业是明星企业,动不得。让咱们都消停点,别跳大神。”

“F***!”艾琳娜一拳砸在墙上。

“凭什么?!”武岩手中的佛珠捏得咯咯响。

蓝若兮冷笑一声,袖口爬出一只碧绿小虫,烦躁地昂着头嘶嘶叫。

陈九瘫在椅子里,把玩着他的铜钱剑,充电口蓝光幽幽:“得,咱成牛鬼蛇神了。”

愤怒、不甘、憋屈、荒谬感在会议室里弥漫。窗外天光被厚云遮挡,室内更显昏暗。

艾琳娜撑桌俯身,银发垂颊,灰蓝眼死死盯徐东:“所以,就这么算了?我们的辛苦付出,换来‘方向错了’,看李斌拿我们的东西领功?看康琴逍遥法外,继续造怪物和蓝泪?”声音淬冰,带着决绝寒意。

徐东抬头,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武岩的怒焰,陈九痞气下的憋屈,蓝若兮的冷嘲,艾琳娜的杀伐。胸口的烙印沉寂片刻,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刺痛,留下刺骨的寒意!

他豁然起身,椅子腿刮地刺响。昏暗光线下,他的背脊挺直,瞳孔深处如幽漩凝聚,吞噬光线。

“算了?”徐东声音不高,却冷硬不容置疑,“谁他妈说算了?”

双手重拍会议桌,震得烟灰缸、笔筒乱跳。烙印的寒与怒火交织,化作实质寒意扩散,室温骤降。

“赵局停了‘工作’,”徐东一字一顿,字字如冰坨砸地,“停不了‘调查’!”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电:“明路堵死,就走暗的!不管康琴还是蓝泪,背后的这群混蛋,一个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