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见了陈婷，先是点点头：“是她，我以前看过她的照片。”
“最早是五年前。有一天徐亚博来找邱老太，就是那老太婆。他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不要再来烦他。邱老太反问他，是想一劳永逸还是细水长流？”
“啥玩意儿？一劳永逸是什么，细水长流又是什么？”我来了兴趣。
“细水长流就是见效慢，需要一定的时间，一劳永逸，就是，要她命。”光头说的时候小心看了陈婷一眼，怕她发飙。
陈婷并没动怒，只是点点头：“继续。”
“徐亚博问都不问，直接说一劳永逸。邱老太便给了他一个小药瓶，说找个机会把这里面的东西想办法让你喝下去，最多三天，就会见效。”
“药瓶里是什么东西？”果然那果酒是加了料的。
“邱老太说这里面的东西叫傀儡泪，喝了它，就会身不由己，造成自杀假象。”
傀儡泪？若是能把这玩意儿找出来，送去检验是不是可以当做罪证呢？
陈婷问道：“这傀儡泪还有吗？”
光头说：“据我所知，没有了。邱老太很少拿药出来，这傀儡泪是她花了一晚上捣鼓出来的，并没有存货。而且，这种药成分复杂，一般的医院根本查不出什么名堂。”
现在徐亚博联手邱老太害死陈婷的事实锤了，但是没有证据，因为我们不能把一个恶鬼带到警察面前，说这就是人证。
要想法办徐亚博，还得找找其他的证据。
我想起什么，追问光头：“徐亚博身上说是有个舍利子，可以防身用，这个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他们夫妻两个一人一个。但那个压根不是舍利子，其实是女人的根骨，里面镇压着女人的灵魂。邱老太每天做点法事，便可以让那根骨起到辟邪的作用，主要就是为了防你。”
“女人的根骨？那这些根骨是哪里来的？”陈婷声音颤抖，她意识到邱老太背后还有着更见不得人的事没抖露出来。
光头皱眉想了想：“这种事邱老太都是亲自操办，不让我们插手。我只知道这些根骨不是本地的，有可能是边境那里送来的。”
“那我们去问那些灵魂不就行了，不是说她们就在自己的根骨里面吗？”我灵机一动。
“没用的，这些灵魂其实都是傀儡，完全受邱老太操纵，邱老太一天不施法，这些傀儡就陷入沉睡，邱老太一死，这些傀儡也会消失。其实，邱老太很擅长傀儡术，包括追杀她的那三个，其实都是傀儡。自从前天晚上，老三和老五出去了没回来，邱老太突然就脑梗了，那些傀儡也就起不了作用了。”
怪不得呢，原来都是李天晴的功劳！
我那母上到底有多大的能耐啊！我想现在就把她从床上拽起来，刨根问底。
但是我不敢，我知道李天晴的脾气是：我想说，自然会说，我不想说，你死在我面前，也懒得理你。
“说完了？”我看光头一脸讨好的看着我，像是要求我放他走。
“凡是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帅哥，美女，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今后保证洗心革面，好好做鬼！”光头大声保证，就像小学生做检讨一样。
“你看呢？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我问陈婷。
陈婷摇摇头：“没了。”
我叹口气，有些失望，但起码弄清楚了陈婷的死因，也算小有收获。只是这光头，要不要放？
“大哥，我这么配合，你不会还要弄死我吧？”光头哭了：“你们得讲江湖道义，不能出尔反尔。”
光头哭声越来越大，我生怕把人招过来，赶紧安抚：“别哭了，我不杀你行了吧？”
谁知光头听我这样说，更委屈了，哇哇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让陈婷都于心不忍：“独一，要不”
“嗖～”
陈婷话还没说完，光头化作一道白光从窗口飞了出去，地上就剩一根捆猪绳。
我俩面面相觑：“他这是自己逃跑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顶着黑眼圈吃早饭时，李天晴穿着运动装走出来，依旧面无表情：“给我磨杯咖啡，不要糖，加点牛奶。”
我正要去弄，一直在房间里躲着的陈婷赶紧出来，去咖啡机那里操作起来，动作很娴熟，很快一杯热腾腾的奶咖端到李天晴面前。
李天晴端起来喝了一口：“不错，比这小子手艺好。”
我小心翼翼的问：“妈，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还不到八点呢？”
李天晴语气平静：“昨晚送个鬼去投胎，回来晚了，现在想睡也睡不着了。”
送鬼去投胎？
我有些激动：“妈，你还有这本事哪，能不能教教我？”
李天晴眼皮一抬，嘴角一弯：“你想学？可以，找机会我教你。”
“太棒了，谢谢妈。”我激动万分，想着学了这个，就能让陈婷投胎到好人家。
“事先说好，我只会畜生道，投胎做人，可不会。”
李天晴一句话浇熄了我的一腔热情，我反应过来了：“那个，妈，你昨晚是送鬼去投胎做牛还是做马？”
“做猪！因为不是本地的，所以要花点时间。”李天晴淡淡道：“那个光头，虽然只是帮凶，但作恶也不少，死罪可免，但必须打入畜生道接受惩罚！”
原来那光头不是跑了，是被李天晴送去投胎了！而且变成猪之后，迟早逃不过被宰杀的命运，想想都可怕！
“小子，你收了她如何？”
李天晴指着陈婷冷不丁吐出一句话。
“啊？妈，你说什么呢？”我脸一下子红的跟熟透了的虾一样：“妈，我还小，还没到法定年龄”
李天晴愕然的看着我，突然暴起，一把揪住我的耳朵骂道：“老娘让你娶她了吗？脑子比猪还笨！老娘是让你们结成契约关系，明不明白？！”
我揉着耳朵看着怒气未消的李天晴，再看看脸也有些红的陈婷，鼓起勇气：“妈，现在是新社会，不兴契约那一套了吧？”
李天晴冷笑道：“她的事还没完呢。对她来说，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你既然铁了心要帮她查到底，那么她也得拿点诚意出来。”
“你要她做什么？”我就怕李天晴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也没啥，就是好好跟着你，帮你解决生活上的困难。”
“谢谢，我不需要。”
“那就帮你解决学习上的难题！”李天晴眉毛一挑：“尤其是化学，一百五的总分你就考了二十四分，你是猪脑子吗？”
陈婷眼睛一亮，抢先说话：“我愿意。我愿意帮独一补习功课，也愿意照顾他，以后伯母您想吃什么，尽管说，我都可以去做。”
李天晴竖起食指晃了晃：“叫晴姐，别叫伯母！”
“好的，晴姐。”这一下，好像陈婷的辈分一下子被拉到和母上一样高了。
“我还没说完，这份契约时长五年，你愿不愿意接受？”
陈婷想了想：“五年以后还能续吗？”
李天晴突然莞尔一笑，真的，我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愉悦，说话的口气都变得温柔许多：“到时就看打分喽。”
我举起手：“我有问题”
李天晴收回笑脸手一挥：“你没问题！”一拍桌子，两张金光闪闪的纸竖立在我和陈婷面前，李天晴眼睛一扫：“行了，按手印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像被人拉着手一样，大拇指朝着一张纸按了上去，陈婷也一样，然后两张纸就消失了。
“这就行了？”我感觉被逼着签了一张卖身契，而受益人正是我那便宜老妈！
“对了，今后你就睡书房吧，你睡卧室。”
等等?凭什么啊？我是你儿子啊！干嘛让我搬去书房啊！我不服，我要抗议！
但李天晴的眼神决定了我的抗议只能埋在心里，倒是陈婷浅浅一笑：“谢谢晴姐，也谢谢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