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家家大业大,可花了二十多年才找到他,到底是找不到还是不想找?
如果不想找,那还把他找回来干什么?
让他看着自己的哥哥过得那么好,他们过得都那么幸福,唯独自己过得连狗都不如?
夜鹤瑄自嘲:“你们还不如不找我,起码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原来我的父母过的那样好,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哥哥那么出色。”
他刚回来的那段日子,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他感受到了爸爸妈妈的爱,也感受到了哥哥的爱。
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大概是从听到哥哥那样优秀,连自己喜欢的姑娘都喜欢他开始的。
他是喜欢许汐悠的。
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他还没有被叶家找到,过着流浪的生活。
他记得那段日子,他的养父母再一次不要他,他天天流浪在街道上,想要去应聘工作,可他们看他年纪小都不要他,他只能靠捡垃圾为生。
有一次饿极了,是年纪尚小的许汐悠给了他一块面包。
之后,许汐悠见他可怜,连续给了他一个星期,直到再也没有遇见他。
他不是换了个地方捡垃圾,而是被养父母卖给了别人。
等他再次见到许汐悠,是在夜鹤轻的手机里。
夜鹤轻说那是他的秘书。
他偷偷去看过他们相处,许汐悠看夜鹤轻的眼神和他很像。
一样的……藏不住的喜欢。
一时间,内心名为嫉妒的情绪疯狂滋长,席卷了全身,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做了一件令他后悔终生又欣喜若狂的事——
给夜鹤轻安排一场车祸。
他原本是想给夜鹤轻一点教训,没想到害他断腿,很有可能再也站不起来。
他害怕事情暴露,然而,他想多了。
夜修瑾非要让他顶替夜鹤轻的身份,这也给了他囚禁许汐悠的机会。
许汐悠喜欢夜鹤轻,也不会怀疑他。
借着这件事,他强行把她锁在自己的私人别墅里,每天借着夜鹤轻的身份,磨灭许汐悠对夜鹤轻的爱。
许汐悠永远不会爱上强迫自己的男人。
至于送她去云上会馆,不过是想磨灭那最后一丝期待。
没想到有人救下了她,告诉了她真相。
夜鹤瑄捂住眼睛,苦笑:“你们为什么要把我找回来?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不是你们的孩子,我宁愿从未回到这里……这样的话对谁都好,我也不会干出那么愚蠢的事。”
毁了自己的前程,毁了自己的未来,真的好吗?
他不知道。
起码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是开心的。
“小瑄……”
杨若双眼通红,含着泪。
哪有妈妈不爱自己孩子的?
而且还是在期待中降生的孩子。
那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在找他,好不容易找到他,因为她的疏忽大意,才导致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她错了。
从头到尾都错了。
卧室里,盛清寒看着跪在自己腿边的男人,没忍住翻白眼。
“白洛轩,赶紧给我站起来。”
白神医麻溜地站起来,双手搓了搓:“老大,这些年你跑哪里去了?我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你,但他们都跟我说你死了。”
死了……
那群死孩子!
盛清寒:“一点小误会,你找我干嘛?”
“自然是追随你的脚步!你当年教我的阎罗十三针我已经完全掌握了,什么时候能教我下一招?”
阎罗十三针,意思是仅用十三针从阎王手里抢人。
此手法失传多年,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求来盛清寒传授自己。
可惜他来不及学下一招,盛清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时间再说,或者让我徒弟教你。”
她之前收过一个徒弟。
嗯,也算是徒弟吧?
她不确定。
主要是没办拜师礼,不知道算不算。
“真的假的?你的徒弟是谁?”
“你认识,很有名的神医。”
“有名字吗?”
“北冥雪。”
白神医张大了嘴巴,眼中的喜色藏都藏不住:“真的假的?真的假的?她居然是你徒弟!卧槽,怪不得她说有个人比她还要厉害,原来她说的人是你!”
盛清寒没理他,低头,拔下夜鹤轻腿上的针,拔完放进旁边的消毒水里泡着。
夜鹤轻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疼,而是他的腿似乎能动。
他欣喜若狂,面上毫不显露:“盛小姐,我的腿大概多久能好?”
“一个月左右。”
她摸了摸他的腿,“你的腿一直都有知觉吗?”
“那倒不是,是今天早上突然有知觉的。”
盛清寒若有所思:“我明白了,待会儿给你开点药,明天继续。”
要连续施一个星期的针,她没那么多时间。
“白洛轩,过几天你来给他施针,我得回去一趟。”
“去哪?”
“回帝都。”
盛清寒将光洁如初的针放了回去,“我四天,你三天,剩下的时间喝药、复健,切记不能操之过急。”
她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
打开房间的门,外面的场景清晰映入眼帘。
她看到,夜修瑾和夜鹤瑄父子二人扭打在一起,而杨若捂着红肿的脸,愣在了原地。
盛清寒眉心跳了跳,隐约猜到了原因。
“夜鹤瑄,老子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对老子的?!我打了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随时可以收回!”
夜修瑾到底比不过在社会中摸爬滚打的年轻人,很快被对方按趴在地上,显得狼狈又恶心。
夜鹤瑄双眼猩红,一拳打中他的右眼:“少跟我提那些东西,这都是你欠我的,这都是你欠她的。”
“你现在拥有的东西,难道不是我哥换来的吗?他把你当亲爹,我可没把你当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随便给我一点施舍,我就屁颠屁颠站在你那边……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他笑得残忍,一拳接一拳,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和怒火,“夜修瑾,其实我恨死你了,在你利用我的时候,在你假装对我好的时候,我都恨不得想要杀了你。”
你那种态度像极了我最恨的人。
那个想要猥亵我的人。
见他动真格的,其他人赶紧上前拉他,嘴里说着劝告的话。
他们都劝他放过夜修瑾,那谁来放过他?
他变成这样是他想的吗?
谁考虑过他的感受?
谁真心爱过他?
都没有。
这些人嘴上说着爱他,却仅仅是嘴上说,从来没有实际的行动。
他是被世界抛弃的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