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上午九点进会议室,帕克已经把电视接好了,桌上放着三盘录像,其中一盘贴着自己的名字。教练拿起来看了看,没有先问活塞,而是将这一盘推到播放机旁边。
“先看你自己的。你准备从谁手里接球,过了半场以后交给谁,别拿剪出来的五分钟跟我要二十分钟。”
帕克把片子放进去。画面里,他在常规赛一次反击中越过中线,左边的队友已经举手,他却继续往前运,撞进内线后把球丢了。快进到下一个回合,他接到李川传球,面前有空位,犹豫一下又退回三分线外。
戴维斯坐在靠门的位置,看到第二球时从鼻子里出了一口气:“你那时要是投,我至少不用回来替你抢那个快出界的传球。”
帕克没有按掉画面。他将球停在自己刚接到手的那一格,指出站在强侧的两个人:“我当时想等你从下面上来,结果把路也堵了。明天如果让我打,我不会再站在这里等。”
“明天?”塞拉斯抬起眼皮,“我只让你今天来讲。”
李川拉开椅子坐下,没有替帕克接话。屏幕换成昨晚,汉特从后场逼近,迈克·詹姆斯封住奥利,戴维斯转身以后,能看见的只剩中线附近的大个。
帕克往电视前走了两步,挡住自己刚才那次失误的影子:“我想从发球开始接第一下。过中线以后,我继续往篮下跑,不停在弧顶等李,也不挤里基的位置。李可以晚一点接球,我带过去这一段。”
戴维斯把椅子往后推,椅脚擦出一声尖响。“你们都往里跑,等到球死了,谁在外面收拾?还是我。”
“你昨天带到第四节,连甩开汉密尔顿的力气都没了。”帕克说完,立刻看向电视,“我不是说你过不去,我是说那不是非要你去做的事。”
屋里安静下来。戴维斯盯着他,帕克把手放回裤袋,指节隔着布料顶出来,没有往李川身后退。
塞拉斯关了电视,让他们下楼。球馆只借到一个半场,大Z还要做恢复,教练叫迪奥普站到弧顶,自己拿球,从底线把第一球发给帕克。奥利立刻迎上去,助教守住李川,场地中间没有多余的人帮他掩护。
帕克沿右侧推进,奥利用身体封住惯用手。他往后退了半步,左手重新压球,绕向中路,第一回合终于过了线,却把球传到了李川的身后。
李川伸手捞住,顺着球势转到另一侧,没有让练习停下。帕克原本要站住看,见戴维斯已经往底角走,赶紧穿过罚球线,从迪奥普身旁切进去。李川在奥利侧身换位的时候送出短传,帕克接到便起,球碰了两次篮筐才落进。
塞拉斯将球重新拿回底线:“再来。最后那个切进去的时间对了,前面传偏的球可没消失。”
练到第五次,奥利不再紧逼,提前退到中线。帕克将球交给李川,自己仍往前跑,奥利却转头夹住李川,留给他一大片空处。李川手腕一翻,球贴着地板钻出去,帕克在罚球线接住,投篮又短了。
戴维斯捡到篮板,没扔回底线,直接给了帕克:“没人防你还往后缩?再投一个,让我看看你到底要不要这六分钟。”
“谁说只有六分钟?”
“你要是还投丢,就当我没说过。”
第二球进了,教练吹停练习,给帕克留了两个三分钟的时段。戴维斯盯着表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总时间没有被划掉,负责推进的那两段却换了名字,才把球扔进旁边的推车。
李川跟着队医离开,检查完右肩,午饭时又在酒店大堂碰见帕克。他坐在公用电话旁,拿着笔记本,把听筒夹在肩上抄号码,旁边的纸杯已经空了。
他上午带走的轮换表也摊在桌上,六分钟被分成几块,其中四分钟和李川重叠,另外两分钟搭勒布朗。每块旁边都有塞拉斯改过的防守人名,帕克用自己的笔又描了一遍,普林斯那一行尤其重,纸快被划破了。
李川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活塞把球交给那个高个侧翼以后,帕克要从哪边顶,要不要等人来帮,表上没有现成答案。最后一页夹着奥利借给他的记录,连对方接球前习惯伸哪只手都记了,边上还有一句提醒,让他不要把后卫的抄球动作带进低位。
李川在普林斯的名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号码,又补了底线两字,才把表放回原处。
桌子另一端放着他脱下来的球鞋,鞋带缠住包的拉链头,露出里面的备用鞋垫。李川弯腰将鞋带解开,把包推回椅脚旁,免得挡住酒店里来往的客人。帕克一边听电话,一边冲他摇头,示意不用管,却又赶在服务员过来之前把鞋收进包里。
电话那头换了个人,帕克重新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他把刚才那张写着汉特跑位的纸翻过来,背面已经记满不同的时间,几个地方还标着时差。他抄到一半停住,将今天上午教练写下的那两个三分钟圈在最上面,划过一次以后,又补了一道。
“欧洲哪支?我没说不考虑,可现在不能让他们定时间。”帕克瞧见李川,声音压低一点,“我明天还要打比赛,你晚两天再回,好吗?不是训练赛,是东部决赛。”
他挂电话时动作有些急,听筒没放稳,摔回去又响了一声。李川等他把号码收好,才把多买的三明治搁到桌上,拉开对面的椅子。
“你经纪人准备让你现在收行李?”
“他准备先保住一份工作。”帕克撕开包装,挑掉里面的腌黄瓜,“有球队问夏天能不能过去试训。合同还没见着,机票倒是先问了三遍。”
李川以前记得这个名字,记得他后来会穿另一件紫金色球衣,却很少想到,在那之前,他可能得握着酒店的电话等一个欧洲号码。帕克把腌黄瓜放到纸巾上,没谈未来有多好,只问明天他过中线以后,李川到底从哪边接球。
“你先看汉特。如果他贴得紧,你把球交出来以后就往他身后走;他要先退,你可以多带一步,别急着把每次触球都还给我。”
“我多带一步,里基就该喊了。”
“那就让他在能接到球的地方喊。”
帕克终于笑了一声,把没拆的半个三明治推回去。李川没接,他便收进包里,说晚上开会还不知道几点结束,免得又只剩自动贩卖机里的饼干。
下午投篮检查,李川将昨晚累积的打铁值用在急停后的投篮稳定性上。确认之后,他没有往三分线外退,先从近处起跳,找脚下停住、上身继续发力的那一下。系统那项非常规手感仍在适配,右肩抬高时也发紧,球从手里出去的弧度并不一样。
投篮教练递来第三个球,把一块标志垫往前挪了半步。李川运过去,先在垫子外急停,球进;下一次教练将垫子往旁边拖,他来不及踩到原来的位置,只能顺着左脚的落点起跳,篮球擦后沿弹了进去。
【投篮稳定性强化已完成】
李川关掉提示,接着投下一个。这次他没有把力量送足,球砸中前沿,落在自己的鞋边。教练没让他重做一整组,只拿笔记下脚步和距离,让他回去敷肩,第二天热身再按这个位置找。
走出场地时,勒布朗刚结束脚踝检查。两个人沿酒店后门绕回去,门外站着几个举相机的球迷,一个小男孩把球伸过栏杆,球上只有本·华莱士的签名,想了半天才问勒布朗能不能签另一边。
勒布朗拿过去翻了一面,故意把自己的名字写大了些。男孩低头看,脸上的笑慢慢僵住,李川接过笔,在旁边补了个很小的七号,把球还回去。走远以后,勒布朗还回头看了两次,说那孩子一定会回去找本告状。
“明天你准备投多少?”他忽然问。
“看他们放多少,怎么,你先替我预订篮板?”
“我昨晚一直跑进去等球,普林斯就跟着我。他如果明天还这么站,我先把他带出来,你往里走。”勒布朗停在电梯前,用房卡比了一下位置,“别每次看见我就传,你得让他们也来追你。”
电梯门打开,戴维斯已经站在里面,手里拿着调整后的轮换表。三个人进了同一部电梯,谁也没再讲战术。到餐厅楼层,戴维斯先走出去,临出门才回头叫李川。
“你要让那小子带球,我可以少碰几次。但他过来以后,第一眼别只找你,告诉他看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