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放着刚剪下来的篮网，布泽尔的柜子前却没有人庆祝。
那份传真摊在长椅上，爵士没有写正式报价，只列出一份未来合同的框架，金额远高于骑士内部讨论的数字。经纪人坚持文件是匿名发到酒店，球队安保则要他交出传真记录。两边争到塞拉斯进门才停下来。
“所有和下一场无关的人出去。”
经纪人没有动：“这关系到卡洛斯的职业生涯。”
“那就等他的右手不需要冰袋时再谈。今晚他是我的球员。”
布泽尔坐在柜子前，右手泡在冰桶里。他抬头看了经纪人一眼：“你先回酒店。”
“卡洛斯——”
“我说回去。”
经纪人夹起传真离开，文件最下面一页滑落在地。李川离得最近，弯腰捡起时看到一个手写号码，与牛皮纸信封背后留下的压痕完全相同。
匿名信和爵士传真，出自同一条线。
他没有当众开口，只把纸递给帕克森。帕克森看见那个号码，脸色沉下来，将最后一页单独折好放进口袋。
更衣室随后开放采访。记者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只围着勒布朗、戴维斯和李川询问最后两分钟。戴维斯把比赛用球放在膝盖上，回答得比平常慢。
“最后两个三分是李传的，但别写成我只负责站在底角。我前三节也得了十九分。”
一名记者问他是否接受自己成为第三选择。戴维斯抬起头，先看勒布朗，又看李川：“今晚最后一攻是给我的。你们要按选择排序，我应该排第一。”
勒布朗坐在旁边笑出了声：“他可以当今晚的第一，球留给他，回克利夫兰以后记得买晚餐。”
“我只请投进球的人，你两罚一中，自己付钱。”
话题被带走，没人再追问队内地位。李川靠在柜门上听他们争，脑子里却仍是那个电话号码。穿越记忆让他提前认出历史的方向，系统让他看到球场上的未来一秒，可场外也有人利用他掌握的那些信息，逼骑士更早进入布泽尔的合同陷阱。
球队凌晨回到克利夫兰。机场外比上一轮更多人，七号和二十三号球衣之间夹着几块手写纸牌：东部决赛，我们来了。有人把一张报纸塞到李川手里，头版照片不是最后抢断，而是他在篮板后方完成的那次上篮，标题写着《他到底从哪里看见篮筐？》
勒布朗抢过去看了一眼：“这张照片不错，你整个人都快飞出场了。以后签名可以涨价。”
“先把你欠的晚餐结清。里基只说请投进球的人，你最后一次罚球不算。”
他们在人群里走得很慢。一个抱着七号球衣的小女孩被挤到护栏边，李川停下签名，女孩却没有马上收回衣服，而是问布泽尔会不会离开。
周围几个人也安静下来。
布泽尔就在后面，右手吊在胸前。他听见问题，没有绕开，走到护栏旁用左手在球衣空白处签下名字：“至少下一轮我还在。”
女孩又问：“以后呢？”
布泽尔盖上签字笔，递回去时没有回答。
第二天下午没有训练，队医给全队做恢复检查。李川的右肩有轻微挫伤，勒布朗脚踝肿了一圈，布泽尔被要求四十八小时内不得碰球。奥利的犯规录像送到联盟办公室，其中第五次可能被改判，却不会改变已经结束的比赛。
训练馆另一侧，工作人员开始挂东部决赛的宣传板。活塞球员的照片一张张贴上去：比卢普斯、汉密尔顿、普林斯、拉希德·华莱士、本·华莱士。原历史中的总冠军阵容隔着整块球场看向这群平均年龄低得过分的骑士。
塞拉斯没有召集会议，只让助理教练把一只透明箱子放在门口。每个球员离开前要把手机放进去，直到第一场战术会结束。戴维斯第一个抱怨，还是把手机关机扔了进去；勒布朗检查了两遍短信，最后一个放下。
李川正要离开，帕克森从办公室出来，将那张写有号码的传真末页递给他。
“安保查到了。号码属于一家在盐湖城注册的咨询公司，负责人以前替不少经纪人处理过合同。牛皮纸信封不是为了提醒你，也不是为了帮卡洛斯。”
“那是为了什么？”
“让你把内容交给他，让他不再相信球队。你做了他们希望你做的事。”
帕克森还带来另一份材料。匿名信出现后，布泽尔经纪人与那家咨询公司的通话突然增加，最早一通却发生在受伤以前。这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谈妥，只能说明爵士对骑士的合同漏洞关注得比所有人预想更早。
“球队可以直接执行他的选项。”李川说。
“可以，然后用不到七十万美元再留他一年。可我们之前谈过长期保障，他会认为球队借泄密反悔。你觉得一个不再信任球队的人，下赛季会打成什么样？”
李川没有回答。前世的骑士因为相信口头承诺失去布泽尔，这一世提前拿到证据，却仍要在合同价值与更衣室信任之间选择。历史没有因为他揭开一角便变简单，反而把原来藏起来的代价都推到眼前。
走廊尽头，布泽尔正用左手给母亲回电话。他没有提爵士，只说右手恢复得不错，也说球队进了东部决赛。说到最后，他问家里人有没有收到季后赛奖金寄回去的确认单。数百万美元的未来压在桌上，他仍记得一张几千美元的汇款。
勒布朗站得离他不远，手里捏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听见那句“我会听完所有报价”以后，他没有质问，只把手机扔进透明箱子，力气大得塑料壁震了一下。
“打完东决再谈？”他终于问。
布泽尔把电话挂断：“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有人把事情提前了。”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落到李川身上。李川没有解释自己为何把信送出去，也没有再说历史里会发生什么。他只是打开录像室的门，让屏幕上的活塞五人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们不会等我们把合同谈完。”
帕克森收回纸，声音里没有责怪，反而让李川更不舒服：“从现在开始，这件事由管理层处理。你要准备的是昌西·比卢普斯。他不会像韦德那样追着封盖你，他会把你带到想去的位置，再让本·华莱士在那里等。”
李川走进录像室，屏幕上正播放活塞淘汰篮网的最后一场。比卢普斯过半场后没有急着叫掩护，只用身体护住球，等汉密尔顿绕完两圈，才把传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
系统在画面旁缓缓展开。
【季后赛阶段任务更新】
【你的传球已经能提前找到接应点】
【东部决赛限制：当场上不存在可靠接应点时，满级传控无法创造不存在的选择】
【新任务：让五名队友愿意出现在你的传球路线上】
门外传来争执声。戴维斯回来取落在柜子里的车钥匙，正好听见布泽尔对经纪人说：“如果球队不执行选项，我会听完所有报价。”
勒布朗站在走廊另一端，也听见了。
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录像室里的比卢普斯将球传进内线，本·华莱士转身扣篮，篮架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