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菲斯的电话由古德温接通。韦斯特没有先说选择，只确认李川仍在绿色房间，随即让他把电话交给骑士那边的人。两部手机贴在同一张桌面上，声音都压得很低，李川只能听见“十三号签”“瓦格纳”和“三十一”几个断开的词。
勒布朗还按着那顶空白帽子，手背因为用力绷起筋络。古德温伸手让他松开，免得帽檐在上台以前便被压弯，勒布朗却没有坐下，只把帽子挪到李川面前。
“交易谈成了。”他说话时盯着电话，没有像以前赢球后那样先笑，“瓦格纳和三十一号签去孟菲斯，骑士拿十三。他们还要等联盟确认，选秀台上可能先念灰熊。”
李川看了一眼会场通道。瓦格纳没有来到纽约，三天前拆护膝时卷起的白色带子却在脑海里晃了一下。他没有时间替这笔交易找更好听的说法，斯特恩已经拿着信封走向台前。
现场声音慢慢落下，摄像机从班克斯的桌子移到李川这里，又转向坐在侧面的骑士管理层。帕克森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放下，塞拉斯则把两张写着号码的纸并排压在膝盖上。
“孟菲斯灰熊队以2003年NbA选秀大会第十三顺位选择——来自中国、圣文森特—圣玛丽高中的后卫，李川。”
名字从扬声器里传出来时，李川的手仍停在那瓶没有喝过的水旁边。勒布朗先从侧面撞了他一下，古德温已经将灰熊帽递到手里，工作人员也在旁边催促上台。
他站起来抱住主教练。老人没有说“恭喜”便立刻松手，只在他西装后背拍了两次：“先去握手。交易没正式通过以前，别在台上把灰熊帽扔给勒布朗。”
李川走出两步，勒布朗从后面追上来，双臂将他连同那顶帽子一起抱住。四周的闪光灯又亮了一轮，勒布朗压在他耳边说道：“十三号。你还是赶上了，没让我等到三十一。”
“帽子上写的是孟菲斯，你先别抱得太紧。交易要是临时取消，明年去客场我还得解释为什么选秀夜先穿了骑士西装。”
“他们已经把瓦格纳放进去了，不会让你跑。”
李川没再回话，走上台接过斯特恩伸来的手。灰熊帽扣到头上时有些松，他扶了一下帽檐，转身面对镜头。大屏给出的介绍不是“勒布朗队友”，第一行写着圣文森特的十一助攻，第二行写着麦当劳全明星赛十二分，最后才放上两人在高中州决赛后的合照。
系统面板从画面边缘展开，选秀阶段的主要目标终于亮起。
【生涯阶段：2003年NbA选秀】
【主要目标完成：首轮乐透区，第13顺位】
【附加目标：30/30】
【阶段评价：S级】
【获得打铁值：1500】
【斯蒂芬·库里模板融合度提升至30%】
【NbA级训练权限已开启】
台下的采访区已经挤满记者。李川刚坐下，第一只话筒便问起交易，灰熊工作人员却只能提醒协议仍待联盟批准。第二名记者绕开规则，问他是否从一开始便只想去克利夫兰。
“如果只想去一支球队，我不会参加西雅图、波士顿和孟菲斯的试训。十三号签选中我以前属于灰熊，骑士也付出了真正的球员才拿到它。”李川把帽子摘下来放在桌边，指腹压住队徽，“瓦格纳刚打完新秀赛季，他不是交易单上一串没有脸的数字。我到了克利夫兰，先要证明骑士付出的代价没有白费。”
记者还想追问瓦格纳，古德温已经从后面碰了碰他的椅背。第十四顺位开始，西雅图选择卢克·里德诺；第十六顺位到来以前，波士顿仍完成了另一笔关于班克斯的交易。班克斯经过采访区时没有停下，只抬手在十三这个数字旁边点了点，又指向自己刚拿到的凯尔特人帽子。
李川朝他比出三根手指。芝加哥那场最后的分差没有因为选秀结束消失，下一次再碰，记分牌会从零开始。
交易在首轮结束前得到联盟确认。骑士送出德胡安·瓦格纳和第三十一顺位，另加一枚未来次轮，得到李川的签约权。工作人员匆忙送来一顶骑士帽，帽围比刚才那顶小了一点，李川扣上以后不用再扶。
骑士帽刚出现在转播画面里，卫星信号已经越过了太平洋。北京时间上午，北京一家体育报的传真机吐出李川与斯特恩握手的照片，值班编辑把原先准备好的标题整行划掉，重新写成《姚明之后又一位中国乐透秀》，又在旁边补上几个更大的字：中国后卫，第十三顺位。
体育频道临时延长了选秀重播，几家门户网站把李川的名字放到了首页。国内原先接收过他学籍材料的学校也被电话围住，负责体育档案的老师从柜子里翻出旧报名表时，走廊里已经站了三拨记者。有人追问他为什么没进过国青队，也有人拿着美国媒体刚传回来的技术报告，逐项核对身高、助攻和三分命中率。报名表最下方那张两寸照片里，李川还穿着普通校队球衣，旁边的传真图片上，他已经戴上了骑士帽。
古德温的手机很快收到一条语音留言。瓦格纳没有等交易新闻播完，背景里还能听见电视念第三十一顺位，他只说了十几秒：“不用给我打电话，也别说欠我什么，交易不是我替你做的。等孟菲斯去克利夫兰，我会自己把十三号签的价格拿回来。”
李川听完以后没有回复。他把手机交还给古德温，骑士帽在掌心转过半圈，最后重新扣到头上。勒布朗站在采访台旁边等他，见他走近才问是谁。
“瓦格纳。他让我们记得看孟菲斯的赛程。”
勒布朗手掌扶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才把十三号顺位牌往自己这边拉近：“那一场你先防他。我负责补篮下，但不会替你接第一下。”
“他本来就是后卫，用不着你抢。你先把自己的对位守住，别让人觉得状元只负责替十三号擦后面。”
勒布朗已经在骑士采访台等他，面前摆着一号和十三号两块顺位牌。帕克森没有让两人坐到同一张椅子上，却把话筒推到中间，先说球队看重的是李川的组织、投篮潜力和与勒布朗的配合经验。
“你们为一名没有大学经历的后卫送走去年第六顺位，会不会太冒险？”台下有人问。
帕克森没有把问题交给两名新秀：“如果我们只想选择最安全的人，第一顺位之后便可以关掉电话。球队需要能和勒布朗一起成长的控卫，也需要他离开球以后仍敢出手的人。交易价格不低，所以我们不会给李额外的耐心，他要自己争取上场时间。”
勒布朗把面前的一号顺位牌往旁边挪了一点，给十三号让出位置：“他高中第一场训练也没得到额外耐心，教练当时只让他给我传球。后来他投丢得越来越多，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最好说清楚，我投丢以后球队是赢了，不然明天标题会写骑士用瓦格纳换来一个打铁更多的人。”李川伸手将十三号顺位牌扶正，“而且高中第一场，是你接球以后先撞翻了队友，别把所有问题放到传球上。”
采访席笑声刚起来，塞拉斯便把两份训练安排从旁边递过来。新人发布会在克利夫兰举行，体检、签约和夏季训练一个都不会少。最上面的集合时间是早上六点半，后面用红笔写着一句：这里没有州冠军首发位置。
两天后，两人再次走进冈德球馆，衣柜里已经挂好二十三号和七号训练服。勒布朗把二十三号取下来在身前比了比，转头发现李川仍看着储物柜里的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新赛季赛程卡。十月二十九日，骑士的常规赛第一站不是主场，地点在萨克拉门托。对手名单最上面写着克里斯·韦伯和佩贾·斯托贾科维奇，后卫一栏则是迈克·毕比。
系统面板在赛程旁边换成了新的页面。
【新秀赛季循环即将开启】
【首场比赛：克利夫兰骑士客场对阵萨克拉门托国王】
【NbA级防守对抗尚未完成评估】
塞拉斯从更衣室门口扔进一只篮球，球先撞到勒布朗鞋边，又滚到李川脚下。
“衣服看完就出来。高中双子星的名字留在门外，今天你们只是两个还没在NbA拿过一分的新秀。”
李川捡起篮球，第一次拍下去时，训练馆另一端已经站着里基·戴维斯和卡洛斯·布泽尔。
两个人没有替新秀让出首发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