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金行阵板亮起。
石壁上那道原本死寂的第五纹，也随之浮出一线暗金。
青不凡没有马上往前。
手中的阵板只是靠近。
还没有贴上石壁。
第五纹便已经回应。
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顾长安看着那五道纹。
“你体内四种。”
“手里补一种。”
“这也算五行齐？”
青不凡盯着石壁。
“对阵来说，算。”
“对人呢？”
“不算。”
回答得很快。
他没有因为石壁亮起金纹，就觉得自己突然多了一条灵根。
体内依旧只有四路。
水。
木。
火。
土。
金行阵板只是外物。
能补阵。
补不了人。
青不凡往前半步。
观纹只开到最浅。
魂伤还在。
他不敢像以前一样直接把整面石壁全部纳入感知。
只看面前这一小块。
四道已经亮起的纹路，分别连接石壁内部四处节点。
第五道金纹则明显缺了一截。
断口正好位于石壁右下方。
那里有一道窄槽。
宽度。
和金行阵板的一角差不多。
“要放进去？”
裴知远问。
“应该。”
顾长安立刻道：
“应该？”
青不凡看他。
“你可以先试。”
“当我没问。”
许老靠着石台，缓缓睁眼。
“这里若真是古阵师留下的地方。”
“这种门，多半不是看灵根。”
青不凡点头。
“看阵位。”
许老没有再说。
他本就不是阵师。
能提醒到这里已经够了。
青不凡重新看向石壁。
右手按上第一道青纹。
木行灵力。
嗡。
青纹亮。
第二道。
火。
第三道。
土。
第四道。
水。
四条阵纹逐一亮起。
石壁内部传来极轻的机关声。
却没有开。
第五道仍然暗着。
青不凡松开手。
四纹随之熄灭。
没有反噬。
没有攻击。
这次确认了。
“我来。”
他将金行阵板翻过来。
边角那道细裂正好避开主阵纹。
随后缓缓推入右下窄槽。
一寸。
咔。
阵板卡住。
顾长安眼皮一跳。
“别碎。”
青不凡没理他。
继续压。
第二寸。
暗金纹亮起。
第三寸。
嗡！
整块阵板同时震了一下。
石壁第五道金纹瞬间贯通。
可就在这一刻——
咔。
阵板边角那道原本很细的裂痕。
又长了一截。
青不凡立即停手。
没有再硬压。
顾长安走近两步。
“裂了？”
“一点。”
“还能用？”
“现在能。”
“以后呢？”
“看修不修。”
顾长安吸了口气。
没说话。
补一个自己没有的金行阵位。
代价不是凭空消失。
阵板本身要承。
这反而让青不凡更放心。
有代价。
说明这条路不是无条件的捷径。
他双手重新按上石壁。
四路灵力。
同时送入。
木。
火。
土。
水。
四纹齐亮。
最后。
金行阵板轻震。
暗金补上。
五道阵纹第一次同时贯通。
嗡——！
石室中央那圈白雾忽然停止旋转。
下一瞬。
五色微光沿着石壁向中央汇聚。
并没有进入青不凡身体。
而是全部沉入那面石墙。
咔。
一道竖直缝隙从中间出现。
随后。
两侧石壁缓缓退开。
一股封闭不知道多少年的干燥气息，从里面涌了出来。
没有灵药香。
没有血腥味。
也没有明显灵气。
顾长安反而更谨慎。
“越这样越像有东西。”
裴知远问：
“为什么？”
“因为要五行齐才能开。”
“里面要是放扫帚。”
“那修这门的人脑子有问题。”
裴知远觉得很有道理。
青不凡却没动。
等门完全打开。
先看里面。
一间很小的石室。
不足五丈。
只有一座贴墙石架。
五个位置。
四个已经空了。
最右侧还剩一件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灰黑阵盘。
阵盘中心没有纹。
只有外围五个凹槽。
其中四个还算完整。
第五个金行槽。
裂了。
顾长安沉默两息。
“又是坏的？”
青不凡反而走近。
“坏的才正常。”
这么多年。
真要还有一件完好古阵器摆在这里。
他反而不敢随便碰。
阵盘旁边还有一枚扁平石简。
没有禁制。
只有四个古字。
五行借位。
青不凡目光停住。
这四个字。
比那块阵盘更吸引他。
他没有直接用神识。
只是把石简翻过来。
背面还有很浅的刻纹。
一共五段。
每一段都对应一种属性。
最下面。
只有两行字。
五行有缺，可借器补位。
器弱则位弱，器损则阵断。
顾长安也看见了。
这次没有开玩笑。
“和你刚才一样。”
“嗯。”
青不凡盯着第二行。
器弱。
位弱。
器损。
阵断。
非常简单。
也非常清楚。
外物补金可行。
但补多少。
取决于外物本身。
一块只能承受炼气层次灵力的金行阵板。
不可能让他去撑筑基、金丹级别的金行阵位。
材料一坏。
阵照样塌。
没有凭空补全。
只有借。
青不凡伸手拿起那块灰黑阵盘。
入手很沉。
比外观看上去重得多。
观纹浅浅一扫。
外围五个槽。
分别对应五行。
内部阵路却已经断了大半。
尤其金行那一侧。
几乎完全毁掉。
它现在不能直接布阵。
更像一个阵盘胚子。
或者说——
样品。
青不凡把五行借位石简放到旁边。
开始对照阵盘看。
木位。
火位。
土位。
水位。
四处结构都不一样。
并不是找五件不同属性的东西塞进去就能成阵。
每一种材料进入阵位以后。
都要先通过阵盘内部的转接纹。
再和其他四位形成循环。
材料只是补位。
真正让五行成为一座阵的。
仍然是中间那些阵路。
青不凡看了不到十息。
眉心已经开始隐隐刺痛。
立即收起观纹。
不再继续。
兰灵玉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这个可以留。”
“嗯。”
“比你自己乱试安全。”
青不凡看着手中的残阵盘。
“至少知道该怎么借。”
过去他用金行阵板。
更多是在凭观纹和直觉试。
血锁阵图让他第一次知道法器可以代阵点。
而现在。
这块阵盘和《五行借位》把这条路真正连起来了。
不是某一次临时拼阵。
而是一种能够重复使用的思路。
他本人没有金灵根。
以后也不需要强行把自己变成五行灵根。
阵要金。
就借金。
需要别的。
一样可以借。
顾长安一直观察他的表情。
“很值钱？”
“对我值钱。”
“对别人呢？”
“不知道。”
“那出去再估。”
顾长安说完，又盯上那块残阵盘。
“这个呢？”
“坏的。”
“我知道。”
“能修吗？”
“不知道。”
“能不能当废料卖？”
青不凡看他一眼。
“你右手都裂了。”
“和我左手算钱有什么关系？”
青不凡没话说了。
两样东西暂时一起收起。
归属仍然不急着定。
这是所有人一起进来的地方。
能不能全归他。
出去再算。
石室里没有第二批灵石。
也没有丹药。
更没有藏着什么完整高阶法器。
顾长安绕了一圈。
最后连墙角都看了。
确定真没了。
“就两个？”
“你还想要多少？”
“开门用了五行。”
“我以为至少摆五件。”
裴知远道：
“顾哥，你刚才不是还说免费的东西不敢用？”
“这是奖励。”
“奖励和免费不是一回事。”
许老闭着眼。
忽然开口。
“差不多得了。”
顾长安终于不找了。
青不凡却还站在石架前。
他注意到。
拿走残阵盘以后。
原本被压住的位置。
露出了一条横槽。
很浅。
不像放东西的。
更像一道刻意留下的引线。
青不凡顺着横槽看向右侧。
尽头。
没入石壁。
“这里还有路。”
顾长安立刻转头。
“你确定？”
青不凡没回答。
伸手在石壁上敲了两下。
实心。
又往旁边敲。
还是实心。
最后敲到靠近地面的位置。
咚。
声音变了。
裴知秋已经走过来。
长剑仍在手。
“后面是空的。”
“嗯。”
青不凡蹲下。
没有强开。
五行阵盘拿走以后。
横槽里残留的一点灵光正在自行向右流。
他等。
十息。
二十息。
咔。
右侧石壁底部。
自己弹出了一块指节大小的石钮。
顾长安看向青不凡。
青不凡看向顾长安。
两个人谁都没按。
裴知远小声道：
“要不我来？”
裴知秋直接把他拉回去。
“不用你。”
青不凡拿出白骨刺。
没有用手。
用骨刺末端。
轻轻压下。
咔。
石钮沉入。
石壁里立刻传来连续机关声。
所有人后退。
许老也重新握住厚土长刀。
三息后。
没有箭。
没有毒。
没有傀儡。
右侧石壁缓缓向上抬起。
后面。
出现了一条狭窄石道。
比黑井那条路更旧。
也更窄。
只能容两人并行。
石道地面。
每隔十余丈。
便嵌着一枚已经黯淡的白色石片。
一直延伸向远处。
顾长安皱眉。
“这是去哪？”
青不凡走到入口。
没有进去。
先看石道两侧。
最靠近入口的墙上。
有三个已经快看不清的古字。
外维护道。
许老也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
“阵师维护阵心的路。”
青不凡点头。
这意味着。
这条路大概率不会通往真正的内府核心。
却很可能能绕开黑井。
直接通向别处。
对他们现在来说。
这反而比再开一个宝库更重要。
他们需要出去。
至少先离开这个随时可能重新出问题的阵心。
顾长安显然也想到了。
“先走这个？”
“不急。”
青不凡回头看向石室。
许老。
裴知秋。
裴知远。
顾长安。
还有两个重伤修士。
几乎没有一个人状态完整。
他自己刚破炼气五层。
灵力是足了。
魂伤却还没恢复。
现在发现路。
不等于现在就必须走。
“再休息半个时辰。”
“把伤压住。”
“然后走维护道。”
没人反对。
众人重新坐下。
青不凡回到中央白雾旁。
刚准备闭眼。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他取出金行阵板。
边角裂纹已经比开门前明显。
但主阵纹还完整。
再看自己储物袋里的那块残缺五行阵盘。
一个想法慢慢浮出来。
金行阵板。
能补石壁的金位。
那是不是也能——
补这块阵盘缺掉的金位？
青不凡没有试。
只是把两件东西并排放了一瞬。
尺寸。
不对。
接口。
也不对。
可观纹之下。
两者金行纹路亮起的方向。
竟然极其接近。
兰灵玉也看见了。
沉默片刻。
“可以改。”
青不凡看着那块残阵盘。
“我也觉得。”
“但现在别改。”
“嗯。”
他把两样东西重新收起。
这次真的闭上眼。
石室重新安静。
可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众人发现维护道之后。
阵心最深处。
那根已经重新沉寂的黑色断柱内部。
一条比发丝还细的暗金纹。
也缓缓向着同一个方向。
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