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一名体格健硕的变异武者,合身撞入掩体。
单手夺下枪管。
顺势一记手刀,生生切断了守军士兵的手腕,反手抓起铁镐,自其面门贯穿而入!
惨叫声、骨肉碎裂声与枪火声,在矿道深处交织。
这批变异人。
早已不再是过去任人宰割的畸形怪胎。
在掌握了驭使体内狂暴能量的法门后,他们化身为了无情的杀戮机器。
在狭窄闭塞的坑道地形中。
缺乏重火力的普通步兵,面对这群兼具力量与机动的超凡武者。
根本构不成任何像样的抵抗。
短短两分钟不到,数十名装备齐整的黑岩守军,便被屠戮殆尽。
仅存的三名士兵,背靠着坚硬的岩壁。
头盔掉落。
浑身沾满了同伴的脑浆与血沫。
他们绝望地看着步步逼近的毒蝎等人,打空子弹的步枪止不住地颤抖。
绝望之际。
一名士兵,瞥见了始终抱枪站在矿道拐角、冷眼旁观的捕奴队众人。
宛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捕奴队的!你们瞎了吗?!还愣着干什么?!”
“开枪啊!快用步枪扫射他们!这群变异杂碎造反了!快杀了他们啊!”
呼喊声凄厉刺耳,听到这声求救。
一直驻足不动的捕奴队员们,终于拉动枪栓,端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然而。
在三名黑岩守军,惊恐欲绝的眼眸倒映中。
捕奴队员们并未攻击变异人,而是面无表情地校准了他们的眉心!
砰!砰!砰!
刺目的枪口焰吞吐而出。
三名士兵的额头,同时绽开一朵猩红的血花。
身形僵硬地后仰。
顺着沾满矿渣的石壁,软软滑倒在血泊中,彻底断了生机。
临死之前。
他们的瞳孔深处除了痛苦,唯有无边无际的荒谬与困惑。
这批平日里同属于文明城的捕奴队,为什么会把枪口对准昔日的袍泽?
为什么会千里迢迢。
亲手将这群披着羊皮的杀星,送进黑岩矿坑的腹地?
没有人会给死人解释答案。
枪声渐熄。
坑道内重归死寂,唯有呛人的硝烟与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回荡。
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矿奴们。
面色惨白,浑身颤抖,惊骇地看着这一地破碎的尸首。
他们早已被折磨得麻木迟钝的大脑,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
身穿黄色迷彩的守卫军,是不可战胜的天灾,是掌握生杀大权的阎罗。
可眼下。
这群阎罗竟然在眨眼间,被生生撕成了碎片。
毒蝎面沉如水。
抬脚踏在了一具,尚且温热的军官尸体上。
他环顾四周。
幽冷的独眼扫过一张张布满惊恐的面孔,粗犷的嗓音在矿井中响起:
“都把脑袋抬起来!”
“铁血镇所属,奉齐墨镇长之命,特来解放尔等!”
毒蝎脚下发力。
将那名军官佩戴着文明城徽记的贝雷帽,踩入泥浆。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然:
“瞧瞧地上的这堆烂肉!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一枪撂倒、一拳毙命的凡人!不堪一击!”
“难道你们生来,就活该待在这没有天日的黑窟窿里当牛做马?难道你们甘愿一辈子像野狗一样,被人用鞭子抽死?!”
毒蝎大手一挥,
指向散落满地的枪械与矿镐,暴喝如雷:
“想要自由的,就给老子拿起地上的家伙!随我们一起,把这群高高在上的寄生虫统统杀光!”
蜷缩的上百名矿奴,呆滞地抬起头。
那张张污秽不堪、生满烂疮的脸庞上,原本如死水般的绝望中。
极慢地渗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但这丝希冀太微弱了,单薄得宛如荒原上,随时会被狂风吹散的火星。
数十年来。
文明城这三个字,就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
沉沉地压在每一个废土人的骨髓深处。
在矿奴们的概念里。
身穿迷彩的守卫军,是不可违逆的强权,哪怕眼前的士兵尸横遍野。
常年累月积攒下的恐惧,依然难以消弭。
“这位……这位爷。”
一名双腿生满肉瘤的变异人,颤巍巍地从碎石堆后爬了出来。
干瘪的胸膛起伏,嗓音哆嗦得不成样子:
“我们……我们真的能把这矿坑里的官兵全杀干净吗?您各位身手再好,可这矿区上上下下,驻扎的黑岩兵团可是有好几千号人啊!”
“重机枪一架,咱们这些人上去,除了送死还能顶什么用?”
老人的发问,引得周围一众矿奴纷纷点头。
眼底原本升起的微芒,又开始动摇。
毒蝎面无表情地迈开步子,粗糙的军靴踩在浸满血水的泥泞中,发出啪嗒脆响。
他抬起那条线条分明、覆着淡淡角质层的手臂。
指了指头顶,那不断簌簌掉落灰土的岩层。
“听见顶上的动静了吗?”
毒蝎粗犷沙哑的嗓音在坑道内回荡,带着一股沉定人心的厚重力量:
“谁告诉你们,老子手里就这点人马?在外面的荒原上,我们铁血镇的大军早已合围,正面的重炮正在撕扯黑岩矿坑的防线!”
他冷笑了一声。
那只独眼,扫过所有畏缩不前的身影:
“只要你们能有一两个人有种站出来,跟我们把地下搅个天翻地覆,里应外合,就能将文明城的杂碎一网打尽!”
“待到铁血镇接管黑岩矿坑,老子把话撂在这里,所有人,从此恢复自由身,再无人敢把项圈套在你们脖子上!”
自由。
这两个字落在空气里。
分量重得几乎能压垮,这帮早已习惯了皮鞭与劳役的奴隶。
人群中,陷入一片短促的死寂。
有人依旧抱头瑟瑟发抖,面色游移不定。
“干了!”
一声干裂沙哑的咆哮,骤然自后方炸响。
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左臂因为畸变,而异化为黑色骨爪的矿工。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同伴,大步出来。
他的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手里那把断了半截的生锈铁镐,浑身颤抖:
“老子在这里待了整整三年!我亲爹被高压电鞭活活抽死在矿车底下,尸体扔去喂了变异狗!”
“横竖是个死,与其哪天累垮在巷道里烂掉,老子今天就算被机枪打成筛子,也得先刨开这帮杂碎的脑门!”
“算我一个!”
“我也受够了!跟他们拼了!”
仇恨这种东西,就像干透的野草。
只需一点火星,便足以引发燎原之势。
有了第一个带头者。
原先死寂麻木的人群开始剧烈躁动起来,接二连三的汉子红着眼睛冲上前。
弯腰从泥地里捡起死尸遗落的步枪、短刀或是沉重的矿镐。
毒蝎冷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赞许之色。
他没有废话,单手将缴获的配枪上膛,猛然一挥手臂:
“好汉子!拿好家伙,随老子顺着主巷道杀上去!见一个杀一个,把其他矿区的兄弟全给老子放出来!”
狂暴的战意自第七矿区呼啸席卷。
沿着曲折幽暗的地下通道,朝着矿坑各处据点凶猛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