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上,摆着两部带着天线的手机。
一部,是从罗格身上搜出来的,另一部,则是之前从胡佛搜刮的战利品。
两台机器磨损程度不同,但结构一样,显然都出自文明城。
齐墨翻着两部设备的通信记录。
这种设备虽然原始的,但本地存储的对话记录却清清楚楚。
几分钟后。
他梳理出了脉络。
“鲍里斯,文明城的对外事务主管。”
过去几年里。
周边废土上,出现过三次“野火烧不尽”,侥幸得到旧时代技术的帮派。
但最终。
他们都在鲍里斯的幕后运作下,被胡佛、或者被捕奴队剿灭。
可以说。
这位主管就是文明城,负责“给后来者抽梯子”的执行人。
但此时。
远在几十公里外的鲍里斯,显然还对铁血镇的天翻地覆一无所知。
齐墨拉出天线,在两部手机上分别敲出一行短讯:
【发送方:胡佛】:
“鲍里斯大人,我和捕奴队碰头了,那个倒卖净水器的流民,已经被我亲手撕碎,设备砸毁,铁血镇一切安好,请大人放心。”
发完第一条,齐墨没有停顿。
拿起罗格的通讯器,模仿着体制内小队长的口吻编辑了第二条:
【发送方:第七捕奴队·罗格】:
“报告鲍里斯长官,任务已完成,目标只是个碰巧捡到旧时代图纸的土着,不成气候,现已处决,难得出来一趟,属下打算在周边搜罗几十个奴隶充实矿区,预计延迟数日归队。”
“滴——发送成功。”
屏幕微光熄灭。
两封天衣无缝的假汇报,把铁血镇的危机,向后推迟了一段时间。
齐墨收起手机,看向旁边的黑鹰与毒蝎。
“铁血镇的扩张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他严肃地交代。
“接下来吸纳流民时,让巡逻队擦亮眼睛,多挑一些懂得识字、或对机械修补有概念的人才。”
“未来镇上的工业区铺开,我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得建一座学校,尽快培养一批合格的学徒。”
“学……学校?”
身为副镇长的黑鹰挠了挠脑袋,粗犷的脸上写满迷茫:
“大爷,啥叫学校?是那种……把不听话的刺头,关进去打断腿的地方吗?”
齐墨揉了揉太阳穴,感到一阵心累。
跟这帮废土文盲沟通,比单挑变异兽还要耗力。
“学校是传授知识、教人读书、学习机械制造和农作物培育的地方。”
齐墨看着他们。
“我脑子里的技术,可以通过学校,一代代教给镇子的下一代。”
听到“传授知识”四个字,黑鹰和毒蝎的眼神直了。
在废土上。
知识就是最绝对的力量,是比军火和食物,还要珍贵一万倍的至宝。
谁要是懂点修枪的手艺,都要当成家传秘方。
而齐墨……
竟然要把这些宝贝,拿出来教给那些泥腿子们?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向往。
“大爷,您放心!”
黑鹰胸脯拍得震天响。
“以后谁要是敢在学校附近放肆,老子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行了,别在这发癫。”
齐墨挥了挥手。
“地牢里的捕奴队,每天给他们点食物和水,别让他们死了,这些人留着或许会派上用场。”
交代完镇上的杂事,齐墨没有过多停留。
算算时间。
主脑负责的【铁血-1型装甲】零件,差不多已经完成了。
……
片刻之后。
齐墨开着重卡,碾过漫天风沙,慢悠悠地驶向城市废墟中的b基地。
如果换作一个普通的废土人。
得知自己即将面对三万全副武装的正规军,早就惶惶不可终日了。
但齐墨脸上,却看不出焦虑。
他前世的《星海纪元》生涯中,星际争霸、星系远征、星球殖民地争夺……
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
在战争的字典里。
齐墨有丰富的经验,消灭一支势力,从来不等于把每个人都杀光。
文明城有十五万人,那又如何?
真正愿意为了统治阶层,端枪拼命的,顶多就是那三万正规军。
而在那三万士兵里。
真正敢打硬仗、愿意死战不退的精锐,可能连五千都不到。
剩下绝大多数人。
往往是一群拿津贴,混日子的打工人。
只要在第一波接触战中,以残酷手段斩断其爪牙、打掉王牌队伍。
再切断其电网与水源,在城内散布恐慌。
看似铁板一块的庞然大物,就会在内部矛盾下,分崩离析。
到时候。
或许连总攻都不需要发动。
他们内部的市民和下层奴隶,就会自己把高高在上的统治阶级,撕成碎片。
“不过玩战术的前提,是手里有足够的实力兜底。”
齐墨停下重卡,步入b基地主控室。
“嗡——”
呈现在眼前的,是整齐码放的精密组件。
“又到我最爱的dIY环节了。”
他挽起袖子,着手拼装自己人生中第一台原创装甲。
……
与此同时。
铁血镇数十公里之外,在废土的尽头,赫然拔地而起一座巍峨城市。
足足十五米的混凝土高墙,将外界风沙隔绝。
高墙之上。
还有探照灯交错扫视,手持步枪的守卫森严巡逻。
这里正是文明城。
高墙之内,街道整洁宽阔,路灯通明,路上的行人衣冠整齐。
城内与城外。
仅隔了一道高墙,却宛如天堂与地狱两个割裂的次元。
靠近城墙防线的一间办公室内。
一个留着胡子、身穿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一颗变异植物改良的【玉米果】,味道清甜。
此人。
正是文明城对外行动总主管——鲍里斯。
“叮。”
桌上的天线电话亮起,弹出两则加密简讯。
鲍里斯扫了一眼屏幕。
看到“目标已处决”和“抓捕奴隶”的字样后,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一群烂泥里刨食的野狗,还妄想玩工业复兴?”
鲍里斯望向窗外璀璨的灯光,眼中满是高高在上的从容:
“这片废土上,能被称为文明的……永远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