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从飞机上下来，刚坐进车里，手机就震了一下。
章子怡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
“都听你的。”
他盯着屏幕，差点没反应过来。
这是……刚才在贵宾厅里那句玩笑话，她当真了？
他的心头也有些发热。
理智是一回事，真的收到国际影后发来这种消息，又是另一回事。
他握着手机，忍不住回复了一句，
“光嘴上说可不行，行动证明一下？”
发出去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太暧昧了，像是调情。
他吐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林小军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探寻。
许诺老脸一红，避开了他的目光，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他看着窗外，在心里对自己说，那是章子怡，国际章，你不能乱来。
忍住。
章子怡在飞机上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自己怎么就怂了呢？
她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在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被牵着鼻子走？
她脑子里一直在盘旋着那个问题，听谁的？
连自己哥哥那边的事都不放在心上了。
下了飞机，坐进接她的车，她终于没忍住，给他发了那条信息。
屏幕亮起来，她看到他的回复，
“光嘴上说可不行，行动证明一下？”
她感觉脸都能煎鸡蛋了。
行动证明？
他想干嘛？
怎么证明？
她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把头靠在车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她的皮肤，也无法降温。
小助理坐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又不敢笑出声来，只好假装看窗外。
她跟了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这副小女生模样，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能让影后变成这样。
她不敢问，也不敢看，只能把自己缩在座位里，尽量降低存在感。
章子怡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不行，自己不能就这样被他拿捏，她再一次打了一行字，这次没有删。
“行动证明？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我不是随便的人。”
后面跟了一个张牙舞爪的表情。
许诺看着那行字笑了，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句，
“姐姐想多了，早点休息。”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看着窗外。
北京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掠。
章子怡坐在车后座，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咬着嘴唇。
她想靠近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笑，想知道他在想什么，想成为他故事里的人。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见钟情，她只知道，她不想错过他。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已经暗了，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脸。
“姐姐想多了，早点休息。”
他叫她姐姐，他在躲她，没有拒绝她，也没有接受她。
她不知道这算什么，她只知道，她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
章子怡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章子南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一沓文件，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穿着家居服，眉头皱着，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妹妹脸上停了一下，合上电脑。
“回来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
章子怡换了鞋，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绕弯子。
“哥，我决定了，签诺言文化。”
章子南的手指在电脑外壳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很复杂，有担忧，有不舍，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无奈。
“你了解许诺多少？他成名才多久？一年不到。”
他的声音不高，
“是，他现在是风光，校内网估值几十亿美金，诺言文化签了大半个娱乐圈。可他才十七岁，没背景，父母都是农民。他现在的根基稳不稳，你知道吗？万一哪天他倒了，你怎么办？”
章子怡没有急着反驳，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你现在的公司一年才交几十万的税。要是去了诺言文化，税务是公司代扣代缴的。你一年要交多少，你算过吗？圈子里都传遍了，诺言文化的督查部查账查得特别严，谁都不敢漏税。你签过去，一年光税就要交几百万，你舍得吗？”
章子怡端起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担心的，不就是怕我吃亏吗？我自己选的，就算吃亏，我也认。”
章子南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了下去，
“那我的公司怎么办？我的公司，当初就是为了你才开的。你要是签了诺言文化，我的公司还有什么用？我这些年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
他的语气有些涩。
章子怡看着他，她的声音放软了，
“哥，你的公司不会没用。所有人都可以加入我的工作室，以后管理更正规，财务更透明，业务更专业。赵薇也签约了，她的名气不比我差，以前也是自己开公司的。她能签，我为什么不能签？”
章子南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那盏灯亮着，白光刺眼。
章子怡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在他身边坐下来，她靠在他肩膀上，像小时候那样。
“哥，我长大了，不能一直躲在你身后。我想去闯一闯，就算撞得头破血流，也是我自己选的。你让我去试试，好不好？”
章子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没有说话。
章子怡知道他不愿意，也不甘心。
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再退了，她已经退了很多年，每一次遇到选择，都是哥哥替她做决定。
这一次，她想自己做主。
“哥，不管你怎么想，我已经决定了。”
章子怡站起来，
“我累了，先睡了。”
她转身走进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章子南一个人，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些文件，公司的注册文件，商标注册证，这些年签下的合同。
他把她保护得太好了，好到她觉得他管得太多，好到她觉得他是在束缚她，好到她忘了，他只是怕她受委屈。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妹妹长大了，不需要他了。
他应该高兴，可是他高兴不起来。
张靓颖没有回公司，在香港待了好几天累坏了，跟助理打了声招呼，直接回了宿舍。
韩雪和刘诗诗跟着公司的车回了798。
推开练功房的门，里面一群姑娘正在压腿、练声、对台词，热热闹闹的。
佟丽娅第一个看到她们，眼睛一下子亮了，
“回来了回来了！”
王丽坤从把杆上跳下来，倪妮放下手里的剧本，一群人呼啦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香港好不好玩，LV的晚宴是不是特别高级，拍卖会上有没有见到大明星，派对是不是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全是香槟和珠宝。
韩雪被围在中间，笑着说，
“好玩是好玩，累死了。”
刘诗诗站在她旁边，话不多，嘴角弯着，听师姐们叽叽喳喳地问这问那。
佟丽娅拉着韩雪的胳膊，
“LV的晚宴诶，你们见到贝克汉姆了吗？”
韩雪摇头，
“没有，见到李嘉诚了，还有霍震霆，还有章子怡。”
王丽坤的眼睛瞪得溜圆，
“章子怡？你们跟她说话了？”
韩雪看了刘诗诗一眼，
“没说话，就远远看了一眼。”
倪妮挤进来，
“我们许总是不是也去了？你们看到他没有？”
练功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更热闹了。
佟丽娅说，
“许总也去了？”
王丽坤说，
“你们跟许总坐一个航班回来的？”
刘诗诗点了点头，
“嗯，他坐我旁边。”
练功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佟丽娅拉着刘诗诗的手，
“他跟你说话了没有？”
刘诗诗说，
“说了。”
佟丽娅问说什么了，刘诗诗说，
“他说让我别紧张。”
佟丽娅又问然后呢，刘诗诗说，
“然后他就睡觉了。”
佟丽娅看着她那副淡淡的样子，跺了跺脚，转身继续去压腿了。
张馨雨站在人群外面，手里拿着练功鞋，没有挤进去。
她听着她们叽叽喳喳地讨论香港、LV、晚宴、拍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次活动名额是公司内部抽的，她们运气好抽中了，她运气不好，没有抽中。
她觉得能进诺言文化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不该再奢求更多。
听到许诺也去了，回来还是坐的一个航班，心里忽然有些堵。
刘诗诗坐在他旁边，刘诗诗跟他说话了。
他让刘诗诗不要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许诺是老板，对员工好是天经地义的。
他对刘诗诗说别紧张，他以前也对她说过人没事就好。
他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温柔、体贴、照顾周到。
她不是特别的。
她不该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不该把自己跟刘诗诗比。
她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换鞋。
旁边有人在说，
“你们说许总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话题渐渐歪了，张馨雨没有再听。
她系好鞋带，站起来，走到角落的把杆前，开始压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许诺的公寓里，他给她煮的那碗面。
西红柿鸡蛋面，很简单的做法，面条上卧着一个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