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樟宜机场出发大厅门口的时候，许诺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的人山人海。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喧嚣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无数个声音同时在喊他的名字，无数只话筒隔着安保人员的臂膀伸长过来，无数个问题砸向他，问他和孙燕姿什么关系，问他宝儿是不是在追他，问他那个神秘女子是不是新欢。
他没有回答，低着头在团队的簇拥下快步走进机场大厅。
进了安检通道那些声音才渐渐远去。
许诺摘下墨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林永平从后面递过来登机牌，又指了指头等舱休息室的方向。
头等舱休息室里某个资深女歌手正拿着杂志看，瞥见许诺一群人进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几秒。
许诺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只点头致意了一下便在沙发上坐下来闭目养神。
登机广播终于响了。
许诺走在前面，林永平和林小军跟在两侧，张馨雨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走得很慢。
她怕被同事认出来，怕被追问、被起哄、被用那种“你攀上高枝了”的眼神审视。
头等舱的座位是两两并排的布局整整齐齐。
林永平把靠窗的座位让给了张馨予，自己坐到了林小军旁边。
许诺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孙燕姿坐他后面，宝儿坐孙燕姿后排，金英敏和宝儿的经纪人坐另一侧的并排座位。
张馨雨刚坐下就听到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她抬起头，目光对上了不远处一个穿着空乘制服的年轻女人，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张馨雨的脸一下子红了，避开了那道目光。
对方就是她那个关系最好的同事，昨天她去看颁奖典礼之前还见过她。
今天却在头等舱碰到了她，看她跟在许诺身边。
同事小周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张馨雨只能低头看自己的安全带。
小周知道她昨天去看颁奖典礼了，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会跟着许诺出现在头等舱里。
她那个纸条不是石沉大海了，是被许诺收下了，而且许诺不但收下了，还把她带到了头等舱。
她心里那个气，气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有发现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就是许诺，肠子都快悔青了。
头等舱里渐渐热闹了起来，毕竟能和许诺孙燕姿同乘一班航班的头等舱，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男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唱片，显然是早有准备，走到许诺座位旁边躬了躬身。
“许总，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女儿是你的歌迷，能不能麻烦你签个名？”
他自谦地笑了笑。
许诺很好说话，接过笔签了名，对方连声道谢回到座位。
又有人去找孙燕姿和宝儿签名，两人也没拒绝。
这个开头像打开了闸门，陆续有人起身走过来。
许诺、孙燕姿、宝儿一一起了身，签了名，合了影，花了快半个小时，空乘不得不委婉地提醒飞机要起飞了，请大家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
闹哄哄的局面这才结束。
飞机滑行的时候，许诺把遮光板拉下来，戴上眼罩。
起飞时的推背感传来，轰鸣声从机身外部涌入。
张馨雨回头看着许诺的侧脸，他已经闭上眼睡觉了。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过的话，“以后会习惯的”。
这就是你习惯的世界吗，被别人围着、拍着、问着，连坐个飞机都不得安宁。
她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
飞机平稳后，小周终于还是没忍住，找了个机会，蹲在张馨雨座位旁边压低声音问，
“你真的攀上许诺了？”
张馨雨脸红了，赶紧摇了摇头说自己证件丢了，是许诺帮了她。
小周撇了撇嘴说谁信啊，证件丢了就带你坐头等舱，我也想把证件丢了。
张馨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不敢看许诺那边。
她只好红着脸小声说“真的”，声音弱得很，自己都不太信。
小周见她这模样，心里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说，
“馨雨，咱俩可是最好的姐妹，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的好。”
张馨雨心里乱得很，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又怕越描越黑，只好含糊地应了一声。
小周心满意足地走了，走之前还特意朝许诺那边看了一眼，他戴着黑色的眼罩仰在座椅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闭目养神。
飞机落地北京的时候，已经快深夜十一点半了。
许诺透过舷窗往外看，停机坪上的灯光把夜色切割成一片一片的橘黄色，远处候机楼的玻璃幕墙在黑暗中亮着。
他的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鼻腔里灌进了熟悉的干燥空气。
诺言文化的车队早就等在到达口外了，十几辆黑色商务车一字排开，打着双闪，在夜色中像一条沉默的巨龙。
林永平提前打了电话，车队已经就位。
许诺走出到达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王京花。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表情不像是来接机的，像是来打仗的。
国内的媒体没有那么疯狂。
出口处等了几十家媒体，长枪短炮架了好几排，规模跟新加坡那几百人没法比。
记者们没有往前挤，在警戒线外有序地站着，有人端着相机，有人举着录音笔，有人在低头看手机。
王京花见到许诺出来快步迎上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许总，简单接受几个采访，问题提前对过了，不敏感。”
许诺点了点头。
他站在出口处接受了几分钟的采访。
记者问他的都是提前对好的问题，没有提他和孙燕姿的绯闻，也没有问宝儿是不是在追他。
他回答了感受，说谢谢大家的支持，拿了三个奖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鼓励，未来会继续努力做出更好的作品。
记者又问他和孙燕姿的合作，他说孙燕姿是他很尊敬的歌手，能跟她合作是他的荣幸，以后如果有机会，他还会继续跟孙燕姿合作。
记者又问宝儿来此行的目的，他帮宝儿挡了几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孙燕姿也回答了几个问题。
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疲惫，她说来北京是录制《起风了》，预计几天后就会在网上发布。
记者问她的其他歌曲会不会上线诺言云音乐，她说这个需要公司去谈，她说得很简短。
宝儿也被记者拦下用中文简单打了声招呼。
她说“大家好，我是宝儿，很高兴见到你们”，发音不太标准，诚意到了。
金英敏站在宝儿身后，笑眯眯的，等记者提问，他却拉着宝儿快步走了。
采访很快结束了，许诺在安保的护送下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