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漂浮在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一双闭着的眼睛映入眼帘。
张馨雨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脑袋离他不到十公分，呼吸浅浅的，带着温度。
她睡着了，眉头舒展，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她，睫毛没有他想象的长，但很翘，鼻梁不高，但线条柔和，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没有涂口红，但看起来比涂了口红还诱人。
昨晚她哭得太厉害，眼睛还有些红肿，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
他笑了一下，刚要起来。
张馨雨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
她赶紧爬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蹲了一夜血液不通，刚站起来又软了下去，整个人往旁边歪。
许诺伸手去扶她，身体往前倾，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想揽住她的腰。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衣，布料松垮垮的，他那一扶没有扶到腰，手指穿过扣子之间的空隙，直接碰到了她的肌肤。
他感觉到掌心下那团柔软的触感，不是隔着衣物，是毫无阻隔的，温热的，细腻的，像一块刚出炉的酒酿年糕。
两个人都愣住了。
张馨雨没有穿内衣。
昨晚洗澡后她只套了那件衬衫，里面什么都没穿。
此刻他的手在她衣服里，掌心贴着她的身体，指尖微微陷进她的肌肤。
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铺天盖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许诺也懵了。
他手里那团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他想松手，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低头看她，她在他怀里，衬衣领口大敞。
她没穿裤子，只有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坐在他腿上，他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
少年的身体哪能抵抗得了这种刺激。
许诺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
张馨雨也感觉到了。
她坐在他腿上，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蔓延开来。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还是漏了一丝。
那声音她自己听了都脸红，脸上更是绯红一片，像被火烧过。
她想站起来，可是他的手还在她身上。
身下的感觉让她浑身发软，腿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使不上力。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挣扎着站起来，却让两人贴合的更加紧密。
他听到了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手完全是下意识地在动，大脑在这一刻已经彻底宕机，所有理性的思考都被身体的本能覆盖。
张馨雨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再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
她想推开他，手撑在他胸口却使不上力。
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衣传到她掌心，快而有力。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留了纸条的是她，期盼着这一天的也是她，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她却手足无措，像第一次恋爱的小姑娘。
许诺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可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手指像是被粘在了那片柔软上，怎么都拿不开。
她身上的气息钻进了他的鼻腔，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混着她自己的体香，淡淡的，像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过了不知道多久，许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她衣服里抽出来，扶住她的肩膀，轻轻往外推。
她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挪了一下。
他的手从她胸前滑出来，空气接触到那片肌肤，凉意让两个人都打了个激灵。
他们分开。
各自坐在沙发两端，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清晰得像某种单调的背景音。
他们都没有说话。
张馨雨低着头，把衬衣的领口拉好，扣子重新扣了一遍，手指在发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
许诺把手插进头发里，闭着眼睛，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搅不开的浆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
水声哗哗地响起。
张馨雨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想起他掌心的温度，想起他身体的反应，想起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控。
胸口的触感，身下的压迫，鼻腔里弥散的都是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主动说点什么，还是趁他洗澡的时候悄悄逃走。
最后她哪里都没去，还是坐在沙发上等他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点都不讨厌刚才发生的事。
许诺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衣，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
张馨雨手足无措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绞着衬衣的下摆，把它攥得皱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许诺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也让她坐下。
他说“坐吧”，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馨雨犹豫了一下，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身体微微侧着，不敢看他。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
许诺没有绕弯子，
“刚才的事是我的错，对不起。”
语气很平静，没有辩解。
张馨雨急了，抬起头要打断他。
许诺却没有给她机会，往下说了下去。
“我让人给你买机票，和我们一起回北京。”
张馨雨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想说她自己可以处理。
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她点了点头。
许诺又问，
“你的工作证件丢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馨雨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
想了很久，找不到答案。
她没有方向，没有计划，也没有退路，那份工作是她好不容易考上的。
家里没什么背景，父母都是普通人，能走到今天这步全靠自己。
现在证件丢了要重新培训、考试、政审，最快也要两三个月。
她没有储蓄，这两个月怎么过？
“我不知道。”
声音很轻，带着认命的无力感。
许诺看着她，那副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他忽然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做演员？”
张馨雨抬起头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外形条件不错，又是学这个专业的，虽然没有什么表演经验，但可以慢慢学。诺言文化有表演课，有专门的老师。你先跟着学，学好了，有合适的角色就让你试。从配角开始，一步一步来。”
他的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很普通的工作，不是施舍，也不是同情。
张馨雨张着嘴说不出话。
她从来没有想过做演员。
当初考空乘是因为家里人说这份工作稳定体面，能养活自己。
妈妈托了许多关系，花了不少钱才把她送进去。
她不是没有别的梦想，只是从小就知道，有的事不是她这种人该想的。
她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嘲笑她，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可她看着许诺的眼睛，那里没有敷衍，也没有玩笑。
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觉得她可以。
她用力点了点头，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好。”
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
许诺站起来说，
“那就这么定了。你先在公司的宿舍住下，住宿不用操心，吃饭公司有食堂，基本花销不会太大。”
张馨雨也跟着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
“许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许诺看着她，想起警局走廊里蜷缩在长椅上的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只是因为她给他的那张纸条，也许只是因为他在那个夜晚想起了她后来的那些遭遇。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一个女孩子不该被生活逼成那样。
“你长得很漂亮。”
他顿了一下，说了句实话。
张馨雨愣住了，脸红了起来。
许诺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了，拉开门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先上药，我让人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门关上了。
张馨雨站在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她整个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沿着脸颊滑过嘴角落在衬衣领口上。
她在笑，笑得像一朵刚被雨水浇透的花。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新加坡的天很蓝。
她伸出手指在玻璃上写下了两个字——北京。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那个有他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