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挂掉杨倩的电话，把杨浩涌的简历放在一边，又拿起张宇的简历看了一遍。
照片上的女生扎着马尾，笑得很甜，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简历上的内容一点都不“刚毕业”——法学学位，社会科学院经济学硕士，工商管理硕士学位，还有几年的市场推广、品牌管理及企业管理经验。
她应聘的是市场部总监。
许诺知道她是谁，上一世，她是淘宝网的市场总监，后来成了阿里巴巴的副总裁，再就是阿里文娱集团秘书长。
现在，她坐在外面的会议室里等着他面试。
许诺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出办公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张宇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了一条浅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低头看。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站起来。
许诺伸出手，
“你好，我是许诺。”
张宇跟他握了握手，
“许总，你好。”
她的手很凉，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许诺在对面坐下，示意她也坐。
“张小姐，你的简历我看了，很优秀。”
许诺没有绕弯子，
“法学学位，经济学硕士，工商管理硕士，还有几年的市场推广、品牌管理和企业管理经验。以你的资历，去任何一家大公司都没问题。为什么选择校内网？”
张宇看着他，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坐在她对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表情平静，眼神里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
她想了想，没有藏着掖着，
“我本来打算去淘宝。毕竟是国内最大的电商平台，前景也很好。”
她顿了一下，
“但偶然看到了华尔街日报那篇报道，了解了一下校内网，觉得校内网的发展也很好。最主要的是，我一个朋友说，资本市场对校内网的估值是十五亿美元。三个月做出十五亿美元估值的产品，我觉得不来看看肯定会遗憾。所以我投了两份简历，校内网和淘宝。”
许诺点了点头。
他想起上一世，张宇最后去了淘宝，成了阿里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现在，她坐在他的会议室里，说她投了校内网和淘宝。
他在心里笑了一下，面上没露出来。
“张小姐，你应聘的是市场部总监。但我想跟你谈的，不是这个职位。”
张宇愣了一下。
许诺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马克笔，写下了“本地生活事业部”几个字。
“校内网马上要上线本地生活频道。我想成立本地生活事业部，独立于现有的市场部、运营部，直接向我汇报。你愿不愿意做本地生活事业部的总经理？”
张宇看着白板上那几个字，心跳快了一下。
她应聘的是市场部总监，来了之后才知道校内网的市场部总监是苏畅，工号003。
哪怕她能力再强，苏畅在那边坐着，她去了也只能当副手，或者去做别的。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是想来见见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要把一个独立的事业部交给自己。
这可比一个市场部总监好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许总，本地生活事业部具体做什么？”
许诺放下马克笔，转过身，
“本地生活，就是连接线上用户和线下商户。用户在校内网上找附近的餐厅、理发店、KtV，看评价、领优惠券、在线买单。商户在校内网上开店、发优惠券、看数据。前期北京试点，后期推向全国。”
他看着她，
“这个事业部，从零开始，团队你建，业务你跑，目标你定。我只要结果。”
张宇听完，沉默了几秒。
她问，
“许总，我能得到什么待遇？”
许诺说，
“年薪八十万，后期还会有期权。”
张宇的心跳又快了。
八十万，不是八十万日元，不是八十万韩元，是八十万人民币。
2004年，一个普通白领的年薪也就几万块，一个总监级别的年薪十几万就算高的了。
她去淘宝，那边给她的年薪也就十几万。
校内网直接给八十万，是淘宝的好几倍。
期权是以后的事，她没太在意，那是做出成绩之后才能兑现的东西，现在想太多没用。
但八十万年薪，是实打实的，每个月打到卡里的。
她没有再考虑，直接答应了，
“许总，我干。”
许诺笑了，
“欢迎加入。”
他拿起手机，拨了杨倩的号码，
“倩姐，来一下会议室，办入职。”
杨倩来得很快，手里拿着一份合同。
张宇接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
杨倩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个工牌，递给她，
“工号333。”
张宇接过来，看着上面那张刚拍的照片，还有“本地生活事业部总经理”几个字。
她攥着工牌，指节有点发白。
许诺站起来，伸出手，
“张总，合作愉快。”
张宇跟他握了握手，
“许总，合作愉快。”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手里攥着那个工牌。
走廊里阳光从天窗洒下来，照在灰白色的水磨石地面上，亮得反光。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工牌，333号。
她想起自己几个月前还在纠结去不去淘宝，现在她坐在校内网的会议室里，签了合同，拿了工牌，成了一个从零开始的事业部的总经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工牌挂在脖子上，加快脚步，跟着人事助理往自己的新工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