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花放完了,最后那朵金色的花还在视网膜上留着残影,像一团慢慢熄灭的火。
众人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天空从亮变暗,从暗变黑,风从厂房之间的窄巷里灌进来,吹得衣角翻飞,吹得头发凌乱,但没人想走。
有人在笑,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回味刚才那朵最大的礼花,有人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纸屑,红的,绿的,金的,散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像一地碎星星。
“进去吧,外面冷。”
杨倩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
众人转身往回走,鱼贯而入,推开那扇大铁门,热气扑面而来。
铜锅还在桌上,炭火还没灭,红彤彤的,偶尔噼啪一声,溅出一颗火星。
汤底还在咕嘟,肉香和菜香混在一起,比刚才更浓了。
众人重新落座,有人拿起筷子继续涮,有人倒了杯酒慢慢喝着,有人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说吃撑了。
气氛很好,好得不像加班,不像跨年,像一家人过年。
有人开始起哄了,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
“许诺,唱一首!”
接着另一个声音接上,
“对,许总,唱一首!”
然后是更多的声音,
“童话!七里香!夜曲!都行!”
起哄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最后变成有节奏的呼喊,
“许总!许总!许总!”
许诺正在涮一片羊肉,筷子停在半空,抬起头,看着那些笑着的脸。
杨幂已经从座位上跳起来了,跑向休闲区,拿起那把靠在角落的吉他,跑回来,塞进许诺手里。
“唱吧,许总,别推了。”
她气喘吁吁的,脸被火锅的热气蒸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笑。
许诺接过吉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把吉他他认识,是公司搬来的时候买的,放在休闲区,谁都能弹,但平时没什么人弹。
他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抬头扫了一圈。
“我唱一首可以,”
他说,
“轮着来,每人一首。”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笑了,
“许总,你这是拉垫背的。”
许诺也笑了,
“那不然呢?我唱完了你们就听?不行,都得唱。”
杨雪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杨幂坐回座位上,抱着靠枕,等着。
刘亦菲端着水杯,慢慢喝着,眼睛看着许诺。
景甜托着腮,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拍子。
安以轩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但没看,屏幕暗着。
王蓉放下筷子,周蕙也放下了,凤凰传奇不说话了,何沐阳把调音的事忘了,龙军靠在柱子上,李宇春从角落里探出头,张靓颖坐直了身体,弦子和阿桑不聊了,张杰和陈楚生也不说话了。
所有人都看着许诺。
许诺低下头,手指落在弦上。
前奏响起来,很轻,很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叮叮咚咚的,像水滴落在石头上。
他开口唱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在这间老厂房里,被那些红砖墙和钢架托着,在那些天窗下面回荡。
众人安静了,没人说话,没人动筷子,没人碰杯。
炭火在铜锅底下噼啪响着,汤底在咕嘟咕嘟冒着泡,但他的声音穿过那些声音,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杨雪看着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在小城的包间里,他推门进来,看见她愣住了,脸红得像番茄。
她逗他,说他是她小老公,他脸红了。
那时候她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现在他坐在这里,弹着吉他,唱着歌,所有人都在听。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也许是他给她写《隐形的翅膀》的时候,也许是看他在学校舞台上唱七里香和有何不可的时候,也许是第一次给他盖章的时候,也许是他吻她的时候。
她不知道。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指引我靠近你——”
杨幂抱着靠枕,下巴搁在靠枕上,看着他。
她想起那个吻,他的嘴唇很软,他的手指插在她头发里,他的呼吸很热。
她想起他说“违约金一百万以下我给你付”,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只知道他唱得很好听,好听得她眼眶有点热,但她忍住了,没哭。
刘亦菲端着水杯,水已经凉了,她没喝。
她看着许诺,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鼻梁很高,睫毛很长,手指在琴弦上拨着,很轻,很稳。
她想起青岛的海边,他背着她走在沙滩上,她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风吹着她的头发。
她想起他唱《七里香》的时候,站在那条弯弯的乡间小路上,抱着吉他,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只知道他唱得很好听。
景甜托着腮,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拍子。
她想起在青岛的时候,在酒店大堂被那个黄头发纠缠,他走过来,挡在她面前,说“请你离开”。
她想起他在录音棚里教她唱《有点甜》,一句一句地教,很有耐心。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只知道他唱得很好听。
安以轩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暗着。
她刚来北京两天,对这里还不熟,对这些人还不熟,对许诺也不熟。
她看着他坐在那里弹吉他唱歌,忽然觉得这个老板,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签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给她安排那么好的公寓,不知道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只知道他唱得很好听。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王蓉放下筷子,周蕙也不吃了。
凤凰传奇不说话了,玲花靠着曾毅,眼睛亮亮的。
何沐阳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龙军站在旁边,端着酒杯,忘了喝。
李宇春从角落里探出头,嘴角弯着。
张靓颖坐直了身体,眼眶有点红。
弦子和阿桑靠在一起,两个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
张杰和陈楚生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袁泉推了推眼镜,程维端着杯子忘了放下,苏畅拿着摄像机在录,手在微微发抖。
林小军站在门口,腰挺得很直,但嘴角有一点弯。
杨倩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许诺,眼眶红了。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夜空中最亮的星,请照亮我前行——”
最后一个音落下,吉他弦还在微微颤动。
许诺的手指停在琴弦上,没有动。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铜锅底下炭火的噼啪声,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控制不住的、热烈的掌声。
有人喊“好”,有人喊“再来一首”,有人吹口哨。
杨幂把靠枕扔到一边,用力鼓掌。
杨雪笑了,眼角有泪光,但她没擦。
刘亦菲端着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心里是热的。
景甜托着腮,手指不敲了,就看着他。
安以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机放下了,也在鼓掌。
许诺把吉他放在一旁,抬起头,笑了,
“该你们了。”
众人愣了一下,然后有人说,
“许总,你这是为难我们。”
许诺说,
“说好的,每人一首。谁先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第一个。
杨幂举手,
“我先来!”
她站起来,走到吉他旁边,拿起来,调了调弦,坐下,想了想,唱了一首《后来》。
她唱得不算好,高音有点上不去,低音有点下不来,但她唱得很认真,很用力。
唱完了,大家鼓掌,她鞠了一躬,跑回座位,脸红了。
轮到杨雪,她站起来,走到吉他旁边,没拿吉他,说,
“我唱《隐形的翅膀》。”
她清唱,声音很轻,但很稳。
唱到“我终于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的时候,张靓颖跟着唱了,弦子和阿桑也跟了,王蓉和周蕙也跟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最后变成大合唱。
杨雪笑了,眼眶红了,但没哭。
唱完了,大家鼓掌,她回到座位上,看了许诺一眼,许诺冲她点了点头。
刘亦菲被推出来了,她站在吉他旁边,犹豫了一下,
“我不会弹吉他。”
许诺说,
“清唱也行。”
她想了想,唱了《表白》,就是许诺给她写的那首。
她唱得不算好,但她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唱得很清楚。
唱到“我一直很有自信,平常不怕说出口”的时候,她看了许诺一眼,许诺在笑,她也笑了。
唱完了,大家鼓掌,她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
景甜被推出来了,她唱了《有点甜》,就是她和许诺合唱的那首。
她唱得很甜,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刚蒸好的糯米团子。
唱到“是你让我想要每天为你写一首情歌”的时候,她看了许诺一眼,许诺在笑,她也笑了。
唱完了,大家鼓掌,她回到座位上,抱着靠枕,嘴角弯着。
安以轩被推出来了,她站在吉他旁边,想了想,
“我唱《斗鱼》的主题曲吧。”
她唱了《不公平》,声音不大,但很有感情。唱到“爱你是最美的伤口”的时候,她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唱完了,大家鼓掌,她回到座位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王蓉唱了《我不是黄蓉》,周蕙唱了《约定》,凤凰传奇唱了《月亮之上》。
李宇春唱了《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张靓颖唱了《如果爱下去》,弦子唱了《不得不爱》,阿桑唱了《一直很安静》,张杰唱了《七里香》,陈楚生唱了《有没有人告诉你》。
袁泉被推出来了,他站在吉他旁边,推了推眼镜,
“我不会唱歌。”
程维说,
“那你就说两句。”
袁泉想了想,
“祝大家元旦快乐,校内网越来越好。”
大家鼓掌,他回去了。
程维被推出来了,他也没唱,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苏畅被推出来了,她唱了一首《勇气》,唱得很用力,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最后一个唱完,已经快12点了。
铜锅下面的炭火灭了,汤底不咕嘟了,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趴在桌上,有人坐在地上,有人靠在柱子上。
许诺看了看表,站起来,
“现在正好十二点,祝大家新年快乐。”
众人跟着说,
“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但很齐,像是排练过一样。
许诺笑了,大家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