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接到杨倩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录音棚外面的沙发上等混音师调音。
手机屏幕上显示一个北京的陌生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你好，是王蓉小姐吗？我是校内网的，姓杨。”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语气倒是挺正式的。
王蓉没太当回事，最近找她的人不少，都是冲着《我不是黄蓉》来的。
这首歌还没正式发，但小样已经在圈里传开了，好几家公司来问版权。
她应了几声，说自己在忙，让对方发资料过来。
挂了电话，她跟经纪人说，
“有个网站想买《我不是黄蓉》的版权。”
经纪人李姐正翻着通告本，头也没抬，
“什么网站？”
王蓉说，
“校内网。没听说过。”
李姐想了想，
“小网站吧，估计就是问问价。报八万吧，显得咱们身价高。”
王蓉点点头，低头回了一条消息——“八万，可以谈。”
过了几天，王蓉在公司里等录音师调设备，无聊刷着电脑，忽然想起那个校内网。
她搜了一下，网站做得很干净，白底蓝灰，看着挺舒服。
首页上有个音乐频道，她点进去，看见三首歌——《七里香》《有何不可》《少年中国说》，歌手叫许诺，没听说过。
试听次数三万多。
王蓉心想，这什么网站，三万多试听也好意思叫音乐频道？
她关掉页面，没再管。
又过了几天，她在家整理demo，又想起那个网站。
她打开电脑，搜到校内网，点进音乐频道。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七里香，试听21万次，下载3万多。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两首歌，也都是十几万。
她拿起手机，给李姐打电话，
“李姐，你听说过校内网吗？”
李姐说没有，怎么了。
王蓉把数字报了一遍，李姐也愣了一下，
“21万？你确定没看错？”
王蓉说没看错。
李姐沉默了一下，
“再等等，万一数据是刷的呢。现在这些网站，什么数据都敢编。”
王蓉觉得有道理，把这事放下了。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录音棚里泡着，新专辑还差三首歌没录完，天天从早唱到晚。
等她终于录完出来，嗓子都哑了。
回家瘫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又想起那个网站。
她打开电脑，搜到校内网，点进音乐频道。
她坐起来了。
七里香，试听127万次，下载接近十几万。
有何不可和少年中国说也都是差不多的数字。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排行榜，还是那三首歌，但数字变了——不是几万，是十几万。
她拿起手机，手有点抖，
“李姐，你帮我打听一下那个校内网。”
李姐听她语气不对，问怎么了。
王蓉说，
“你看了就知道了。”
李姐打完电话回过来，语气变了，
“我打听了一下，校内网最近在签人。没有签约费，底薪加提成，三七分，艺人拿七成。圈里人都传遍了，说在瞎胡闹，哪有这种分成。估计是快倒闭了，最后搏一把。”
王蓉没说话。
李姐在那边又说，
“你别想了，好好录你的专辑。你那首《我不是黄蓉》，好几家公司盯着，到时候卖个好价钱。”
王蓉挂了电话，但心里一直想着那个数字。
127万试听，十几万下载。
三七分，艺人拿七成。
她算了一下，十几万下载，一首歌一块四的利润，她能拿九毛八。
十几万就是十几万。
她摇摇头，觉得这数字太离谱了，可能是假的。
接下来几天，她埋头准备新专辑，把这事暂时忘了。
有一天她在家里写歌，写了几句怎么都不满意，烦躁地推开键盘，又想起那个网站。
她打开电脑，搜到校内网，点进音乐频道。
这一次，她彻底愣住了。
排行榜上的歌多了三首。
丁香花，下载数22万多。
老鼠爱大米，下载数21.7万。
月亮之上，下载数17.8万。
她盯着那些歌名和下载数，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丁香花，唐磊。老鼠爱大米，杨臣刚。月亮之上，凤凰传奇。”
这些名字，她一个都没听过。
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这些歌，她一首都没听过，但下载数全在二十万上下。
她坐在电脑前，看着那排数字，忽然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喊李姐，声音有点大，
“李姐，你快来看！”
李姐从隔壁房间过来，看见屏幕，也愣住了。
“丁香花二十三万，老鼠爱大米二十二万六，月亮之上十九万。唐磊是谁？杨臣刚？没听过。凤凰传奇？有这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王蓉，表情和王蓉刚才一模一样。
王蓉说，
“你帮我问问，这些人是不是都是校内网签的。”
李姐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都是校内网刚签的新人，没什么名气。主要是校内网现在很火，用户都是大学生，据说有一百多万了。”
王蓉问，
“都是三七分的合同？”
李姐说，
“应该是。圈里人都说他们疯了，但数据在那摆着。”
王蓉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说我也签校内网怎么样？”
李姐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你有公司的，虽说上一张专辑亏了公司的人都看笑话，但毕竟你努力了这么久还拿了奖。何况解约费要二十万呢。你有吗？”
王蓉没说话。
她在算账。
二十万解约费，如果签了校内网，火了一首歌就赚回来了。
她现在有十几首歌的版权在手里，已经发的没火的，没发的还有六七首。
《我不是黄蓉》还没正式推，如果放在校内网上，二十万下载就是二十万。
她抬起头，看着李姐，
“凑凑应该够。”
李姐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打定主意了。
王蓉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手机翻到杨倩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出去。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杨经理吗？我是王蓉。上次您说的版权的事，我想再谈谈。不是卖歌，是签艺人约。”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