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倩站在音乐教室的窗前，看着许诺和李雪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嘴角还挂着刚才那没收住的笑。
等那两道影子彻底不见了，她才转身，拿起那几张纸，又看了一遍。
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那一个个音符，那一行行歌词——
“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她轻声念着，念到后面，声音有点发颤。
“天才。”
她自言自语，
“真是天才。”
她把那几张纸小心地收好，夹进乐谱夹里，然后快步走出音乐教室，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不大，放着四张办公桌。
其他老师都不在，就她一个人。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乐谱夹打开，那几张纸又拿出来，铺在桌上。
然后她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
“师兄，是我，杨倩。”
“倩倩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那边的声音带着笑，
“是不是想请我吃饭？”
“师兄，我给你发点东西，你帮我看看。”
杨倩没心思开玩笑，直接切入正题。
“什么东西？”
“两首歌。你等着，我发你qq上。”
她挂了电话，打开电脑，登录qq。
师兄的头像亮着，她点开对话框，把刚才拍好的《少年中国说》词曲照片一张一张发过去。
发完了，她又把《七里香》的词曲也发过去。
然后她打字：
师兄，你看看。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师兄的回复过来了：
这是你写的？
杨倩：
不是我，是我一个学生写的。
初三。
那边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师兄的消息才发过来，这次是语音。
杨倩点开，师兄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倩倩，你确定这是初三学生写的？不是哪个专业音乐人写的你拿来逗我？”
杨倩打字：
真的，我亲眼看着他拿来的。
这孩子昨天还自弹自唱了《七里香》，全校都传遍了。
师兄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过来一条长消息：
“《七里香》那首，旋律成熟，歌词有意境，放到市场上能打。《少年中国说》这首——这首不一样。这首是能进教材的。你懂我意思吗？能进教材，能传下去的那种。倩倩，你捡到宝了。”
杨倩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又快了几分。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打字：
师兄，我想把《少年中国说》做成合唱，学校国庆汇演用。
伴奏你能不能帮我做？我这边设备不够。
师兄那边秒回：
行。
包在我身上。
我这两天就给你弄出来。
杨倩：
谢谢师兄！
师兄发来一个笑脸：
谢什么，能参与这种作品，是我的荣幸。
杨倩又发了几条消息，把具体的要求说了说。
师兄一一记下，说晚上就开始做。
聊完，杨倩又点开另一个对话框。
杨雪。
她大学室友，比她小一届，现在还在中央音乐学院上大四，已经保研了。
音乐世家出身，主修二胡，钢琴也弹得好，理论功底扎实。
杨倩打字：
雪雪，在吗？
那边很快回复：
在呢，倩倩姐，什么事？
杨倩：
给你发点东西，你听听。
她把《七里香》的录音文件发过去——就是小胖他们传的那版，虽然音质一般，但能听清楚。
然后又发了几张《少年中国说》的词曲照片。
发完，她打字：
你听听，看看。
那边没回复。
杨倩等了一会儿，正要再发消息，杨雪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她接通。
“倩倩姐！”
杨雪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激动得都有点破音了，
“这谁写的？！这真是初中生写的？！”
杨倩忍不住笑了。
“你听出来了？”
“废话！”
杨雪在那边嚷嚷，
“《七里香》那首，旋律和歌词的契合度，那个意境，放到现在流行歌坛都是顶级的！《少年中国说》更离谱——这首要是做出来，倩倩姐，这是能上春晚的水平你知道吗？！”
杨倩听着她在那边语无伦次，心里那点激动反而平复了一点。
“雪雪，你先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
杨雪的声音更高了，
“我从小在音乐学院长大，什么好作品没见过？但这首——这首不一样！这首有魂！你懂吗？有魂！”
杨倩懂。
她当然懂。
“倩倩姐，”
杨雪那边冷静了一点，但声音还是带着颤，
“这个学生，你可得看好了。这种人，百年难遇。”
“我知道。”
杨倩说。
“他那首《七里香》，唱得也好，”
杨雪继续说，
“声音条件不错，技巧虽然青涩，但有感情。调教调教，以后能成。”
杨倩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
“行，我知道了。回头再聊。”
挂了电话，杨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又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姑姑，是我。”
“倩倩啊，”
那边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怎么想起给姑姑打电话了？”
杨倩的姑姑在市电视台工作，是文艺部的副主任。
“姑姑，我跟你说个事。”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许诺的两首歌，到学校的国庆汇演，到市里会来记者。
姑姑那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问几句。
等杨倩说完，姑姑沉默了几秒。
“你是说，那个学生写的歌，你那个音乐学院毕业的师兄，说是能进教材的水平？”
“对。”
“你那个中央音乐学院的室友，说是能上春晚的水平？”
“对。”
姑姑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倩倩，你这可是给我送了个大礼。”
她说，
“这样，汇演那天，我带人去。不光是记者，摄像师也带。要是节目真的好，我争取给你上新闻。”
杨倩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谢谢姑姑！”
“别谢，先看看节目怎么样。”
姑姑说，
“不过你既然这么激动，肯定差不了。行了，我这边还有个会，回头聊。”
挂了电话，杨倩看看时间。
离中午放学还有一会儿。
她站起来，把那几张纸小心地收进包里，然后出了办公室，往校长办公室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手里那几张纸，轻飘飘的，但她觉得沉甸甸的。
她从来没有这么迫不及待过。
比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还要激动。
因为她知道，自己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