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庭院,风声呼啸。
陆明远癫狂又阴狠的声音炸开的瞬间,整片空气彻底凝固。
沈浩宇回国了。
并且,此刻就在半山脚下!
这一句话,比刚刚曝光念念身世的惊天秘辛,更加致命,更加让人窒息。
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世家子弟,脸上的戏谑彻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惶恐。
谁不知道沈浩宇的名头?
三年前,他是京城风头最盛的青年才俊,温文尔雅、前途无量,无数名门千金倾心,只是后来随着那场丑闻沉寂出国,销声匿迹整整三年。
如今突然回国,偏偏赶在身世曝光、风波四起的关键时刻,用意昭然若揭!
抢孩子,抢苏晚!
陆霆渊拥着母女二人的手臂,骤然收紧。
宽大温热的怀抱牢牢将苏晚和念念护在怀里,脊背绷得笔直,周身刚刚压下去的凛冽戾气,瞬间暴涨数倍,黑云翻涌,骇人至极。
原本即将落幕的战局,因为这突然杀来的变数,彻底翻盘,陷入更大的危机。
“爸爸?”
怀中小小的念念茫然地眨着通红的眼睛,软糯的小身子还在轻轻发抖。
她听不懂大人间的利益纠葛,听不懂恩怨算计,可她模糊听过这个名字。
以前偶尔有陌生人嚼舌根,说她是没有爸爸的小孩,说她爸爸不要她和妈妈了。
此刻听见这个名字,小家伙眼底没有期待,只有浓浓的害怕与不安。
她小手死死抓着苏晚的衣角,脑袋紧紧埋在妈妈怀里,怯生生呢喃:“妈妈,我不要爸爸,我只要你和陆叔叔……”
稚嫩的声音委屈又酸涩,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晚心口狠狠一抽,心疼得无以复加。
三年了,她独自怀胎、生子、养娃,独自一人扛下所有风雨苦难。
沈浩宇这三个字,于她而言,从不是救赎、不是亲人,而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噩梦伤疤。
是毁掉她青春、污她清白、害她坠入地狱的始作俑者。
她从未指望过他,从未期待过他的出现,更不会让他抢走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
“念念不怕。”
苏晚抬手死死抱住怀里的女儿,指尖温柔颤抖,声音却无比坚定冷静。
“妈妈在,没人可以把我们分开,谁都不行。”
历经一世重生,她最大的执念就是护住念念,谁想来破坏她们安稳的生活,谁想来抢夺她的孩子,哪怕是孩子的生父,她也绝不退让半步!
陆霆渊垂眸,看着怀中小团子惶恐无助的模样,看着怀中人强装坚强、眼底藏满疲惫与决绝的模样,心脏像是被冰水狠狠浸泡,密密麻麻的疼。
他何其晚,才闯入她们满目疮痍的世界。
让她们独自熬过最黑暗的三年,独自承受流言诋毁、骨肉飘摇的风险。
下一瞬,他抬眼,漆黑眼底覆满冰封杀伐,目光死死钉在一脸得意阴狠的陆明远身上。
“你故意引他回来?”
嗓音低沉刺骨,带着碾碎一切的怒意。
陆明远笑得猖狂又恶毒,丝毫不惧他的威压,肆无忌惮挑衅:“是又如何?”
“陆霆渊,你以为你凭一腔偏爱、几句维护,就能抹平所有恩怨?就能护住她们一世安稳?”
“太天真了!”
“念念是沈浩宇的亲生女儿,血脉牵绊,与生俱来,谁也改不了!沈浩宇此次归国,就是为了夺回女儿、弥补旧情!”
“你现在护得再紧也没用,他是孩子生父,法理、人情、血脉,你样样不占!”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最致命的痛点。
世俗法理、人情偏见、血脉天性,每一样都是横在陆霆渊面前的大山。
他再有权势,再偏爱护短,在“亲生父亲”的名头面前,也束手束脚。
周围的世家子弟纷纷低声议论,眼神复杂。
“难怪陆明远有恃无恐,原来是底牌藏在这!”
“是啊,生父回国抢娃,这根本无解啊……”
“陆总再厉害,也没法剥夺人家亲生父亲的探视权和抚养权吧?”
细碎的议论声钻入耳畔,压得人心头发沉。
陆明远听得愈发得意,眼底满是算计得逞的阴笑。
他就是要借沈浩宇的手,搅乱陆霆渊的生活,撕碎他所有的温柔圆满,让他尝尝众叛亲离、所爱皆失的滋味!
三年前他算计陆霆渊,让他寒毒缠身、孤苦半生。
三年后,他就要毁掉他唯一的光,让他永远活在求而不得的痛苦里!
“林舟。”
就在漫天非议、人心浮动之时,陆霆渊骤然冷声开口。
没有慌乱,没有迟疑,语气沉稳冷厉,带着绝对掌控一切的底气。
“封锁半山所有出入口,禁止任何人、任何车辆通行。”
“调动所有安保、法务团队,全员就位。”
“立刻核查沈浩宇入境记录、回国目的,搜集他三年前参与构陷、蓄意伤人、道德败坏的所有证据,整理全套法务材料。”
一连串指令清晰果断,条理分明。
他从不会被情绪左右,更不会被敌人的节奏带着走。
敌人想打血脉人情牌,那他就直接从根源撕碎对方的资本!
陆明远脸色微变:“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陆霆渊抬眼,眸底寒芒炸裂,冷冽逼人。
“他配不上父亲二字。”
“三年未尽抚养责任、放任妻女受尽欺凌、参与构陷污蔑、品行败坏、心思阴私。”
“一个满身污点、从未付出、只会掠夺的陌生人,也敢妄想抢夺我护了三年的宝贝?”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
他低头,温柔轻抚怀中小念念的发顶,随即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震彻庭院!
“从今往后,苏晚是我要护一生的女人,念念是我要疼一辈子的孩子。”
“沈浩宇想抢人,踏过我陆霆渊的尸骨再说!”
霸气凛然,誓死守护!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呆呆看着身姿挺拔、气场滔天的男人,心底只剩无尽震撼。
他不在乎世俗眼光,不在乎血脉枷锁,不在乎法理束缚。
他只认真心陪伴,只认日夜守护,只认他的心意与偏爱!
陆明远气得脸色铁青,咬牙低吼:“陆霆渊!你简直蛮横霸道!不讲理!”
“我陆霆渊的道理。”男人薄唇微掀,冷傲决绝,“从来只护我想护的人。”
话音落下,远处山路传来一阵沉稳的豪车引擎轰鸣声。
由远及近,清晰刺耳!
所有人瞬间转头看向山路入口。
来了!沈浩宇,到了!
苏晚的身体瞬间紧绷,抱着念念的手臂下意识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深埋的厌恶与冰冷。
时隔三年,她终究还是要再次面对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庭院门口,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道身形挺拔、温文尔雅的男人缓步下车。
男人穿着合身的浅色西装,面容俊朗斯文,眉眼温柔,气质儒雅,依旧是三年前那个迷倒万千少女的温润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抹不去的偏执与占有欲。
正是归国的沈浩宇。
他抬眸,目光第一时间穿透人群,精准落在庭院中央相拥的一家三口身上。
看着陆霆渊高大挺拔、强势护妻护女的模样,看着苏晚眼底对旁人的依赖与安稳,看着那个他从未见过、乖巧软糯的小女儿。
沈浩宇温润的眉眼,瞬间一寸寸冷了下去。
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阴鸷、嫉妒与势在必得。
三年不归,他的女人,他的孩子,怎么能属于别人?
“晚晚。”
他迈步上前,声音温柔磁性,带着刻意伪装的深情与思念,目光死死锁在苏晚身上。
“三年不见,我回来了。”
一句我回来了,仿佛深情故人归来,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是久别重逢的深情恋人。
可只有苏晚知道,这温柔皮囊之下,是何等肮脏卑劣的人心。
苏晚抬眸,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只剩极致的疏离与厌恶。
“沈先生。”
她刻意拉开距离,语气淡漠冰冷,字字划清界限。
“我们之间,早已毫无关系。”
“三年前,你我恩怨两清,你弃我于深渊,我渡我自己重生。如今你归来,与我、与我女儿,没有半点干系。”
干脆利落,决绝无情!
沈浩宇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受伤,随即笑意更沉,偏执更甚:“毫无干系?”
“晚晚,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当年的事都是误会,是我年少糊涂、被人蒙蔽,我这三年在国外日日悔恨、夜夜难安,我回来就是为了弥补你,弥补孩子!”
他声情并茂,演技绝佳,瞬间引得周围不明真相的世家子弟暗自唏嘘。
好一个深情悔过的前夫!
对比之下,强势介入的陆霆渊,反倒像个横刀夺爱的第三者。
陆明远站在一旁冷眼看戏,嘴角勾起阴险的笑容。
热闹,才刚刚开始。
沈浩宇继续往前迈步,目光温柔落在满脸怯懦的念念身上,试图伸出手:“这就是我们的女儿念念对不对?真可爱,让爸爸抱抱。”
“不准碰她!”
苏晚瞬间厉声呵斥,周身防备拉满,绝不允许他触碰女儿分毫。
陆霆渊更是一步踏出,直接挡在母女二人身前,高大的身躯彻底隔绝沈浩宇所有视线与动作。
他居高临下,眸光冷冽如霜,气场碾压全场。
“沈浩宇。” “站在这里,别动。”
“你没有资格碰她一根手指。”
沈浩宇抬头,终于直面这位京城真正的顶级掌权人,眼底燃起浓浓的较量与挑衅。
“陆总。”
“这是我的亲生女儿,我认我的孩子,天经地义。
陆总强行插手别人家事,未免太过越界?”
一句家事,堵得外人无法插嘴,也给陆霆渊扣上了越界蛮横的帽子。
陆霆渊淡淡睨他,唇瓣冰冷启合:“家事?”
“三年前你弃之不顾、任她受尽折磨的时候,没想过是家事。”
“三年来你从未尽过一丝父亲责任、从未过问母女死活的时候,没想过是家事。”
“如今看她们安稳无忧、乖巧可爱,你跑来摘现成的果子,妄想抢占成果?”
“沈浩宇,你的脸皮,未免太厚。”
字字犀利,句句戳穿!
沈浩宇脸色瞬间青白交加,难堪至极,温润假面险些崩裂。
周围众人神色各异,瞬间看懂了真相。
哪里是深情悔过,分明是回国摘果、掠夺妻儿!
沈浩宇死死攥紧手指,压下心底暴怒,抬眼冷冷看向陆霆渊,正面宣战!
“陆总,我敬重你的身份地位,但我的妻女,我必定要带回。”
“法理人情都站在我这边,你护不住她们一辈子!”
两大顶级大佬正面对峙,气场相撞,整个半山庭院风雨欲来,紧绷到极致!
可谁都没有发现,沈浩宇眼底藏着一丝阴毒的算计。
他此次归来,除了抢妻抢女,还有一个无人知晓的绝密目的,足以颠覆所有人的认知,彻底击碎陆霆渊所有的底气!
一场更大的阴谋,已经悄然笼罩母女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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