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苏晓月摸着肚子,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去,就被林毅牵着手走出了车间。

外面的空气冷冽清新。

院子里,几个刚招来的搬运工正喊着号子,把一箱箱封装好的红酒搬上卡车。

而在仓库门口,一个穿着灰布棉袄的身影正拿着那个本子,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是林兰(有兄弟说作者把姐姐忘了,补补戏份)。

林毅把财务这一块交给了她,又给她买了一堆书后,这个曾经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像是变了个人。

“老刘,这车装了五十箱,怎么记的是四十八箱?这数对不上。”

林兰停下算盘,那双原本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负责装车的工头,“要是查不清楚,这车不准走。”

工头老刘是个老油条,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大妹子,你看这大冷天的,手冻僵了数岔了也是有的,两箱酒嘛,又不值当什么……”

“两箱酒就是一百块钱出厂价,就是工人们两天的工钱。”

林兰没笑,手里那支钢笔在账本上重重一点,“这是公家的账,也是毅子的血汗钱。少一分都不行。卸下来,重数!”

她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韧劲。

老刘脸上的笑僵住了,看了看周围,见没人帮腔,只能悻悻地挥手:“卸!重数!真是一点情面不讲……”

林毅站在远处看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姐是真的立起来了。

以前她是怕拖累我,活得小心翼翼。

现在她手里有了权,肚子里有了墨水,腰杆子自然就硬了。

这才是大姐该有的样子。

“姐,忙着呢?”

林毅走过去。

林兰听到声音,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脸瞬间融化,换上了那副熟悉的、带着点宠溺的笑容。

“毅子,你看,这机器一响,出货太快了,我这账记得手都酸。”

她甩了甩手腕,虽然嘴上喊累,但眼角眉梢都是满足,“以前咱家连袋土豆都得省着吃,现在这钱跟流水似的进来,我有时候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笑醒就好。”

林毅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掖好,“姐,过两天我和晓月要去趟省城。家里这一摊子事,还得你多受累。”

“去省城?”

林兰愣了一下,目光落在苏晓月的肚子上,随即恍然,“是该去。晓月这是头胎,咱们县医院条件不行,去大医院看看放心。你尽管去,家里有我,还有秀莲,乱不了。”

她拍了拍胸口,那本厚厚的账本被她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全家的命脉。

“还有件事。”

林毅压低声音,“最近要是有人来打听我的行踪,或者有陌生的生面孔在厂子附近转悠,别搭理,直接告诉大壮。让大壮把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林兰是个聪明人,一听这话脸色就凝重起来。

“有人要搞事?”

“几只跳蚤,翻不起大浪。但我不在家,不得不防。”

“放心。”林兰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要是真有人敢来咱们家撒野,我们也不是吃素的。当年爸妈把我们赶出去的时候我就发誓,这辈子只要我活着,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林毅心中一暖。

这就是血亲。

正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后院跑了出来。

“叔!叔!”

丫丫穿着一身崭新的红棉袄,像个年画娃娃,手里还牵着那条已经长到小腿高的黑龙。

黑龙现在威风凛凛,脖子上套着林毅特意给它做的皮项圈,看到林毅,它立刻摇着尾巴,但并没有像普通狗那样扑上来,而是稳稳地坐在丫丫身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慢点跑,别摔着。”

林毅蹲下身,接住扑过来的丫丫。

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张皱巴巴的纸:“叔,你看!我会写字了!”

林毅接过纸一看。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林、毅、叔”。

虽然字写得像蚯蚓爬,有的笔画还多出去了,但这对于一个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孩子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真棒。”

林毅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谁教你的?”

“是晓月婶婶教的,还有小娥姐姐。”

丫丫剥开糖纸,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甜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叔,你要去远方了吗?”

“嗯,去给丫丫买新衣服,买好吃的。”

“那……”

丫丫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大半块巧克力递到林毅嘴边,“这个给叔吃。娘说,外面坏人多,吃饱了才有力气打坏人。”

林毅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沾着小丫头口水的巧克力,又看了看丫丫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童言无忌,却最戳人心。

在这孩子的世界里,林毅就是那个一直在打怪兽的英雄,而她能做的,就是把最甜的糖留给他。

这孩子,没白养。

林毅张嘴咬了一点点,笑着说:“真甜。剩下的丫丫吃,叔有力气。”

他站起身,摸了摸黑龙的脑袋。

“黑龙,看好丫丫。”

“汪!”

黑龙短促地叫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金光,仿佛在立军令状。

晚饭时分。

长条桌上摆满了菜。

因为林毅明天要走,这顿饭吃得有点像送行酒。

李秀莲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给林毅夹菜,碗里的肉都堆成了小山。

“够了,秀莲。”

林毅拦住她的手,“你也吃。这几天家里全靠你操持,你也累瘦了。”

“我不累。”李秀莲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就是……省城那么远,听说乱得很。晓月妹子又有身子,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

“放心,这次我带大壮去。”

林毅喝了一口酒,“而且,那边也有熟人。乔四海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那就好……”

李秀莲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塞给林毅。

“这是啥?”

“这是我去庙里求的平安符。”

李秀莲有些不好意思,“给晓月妹子求了一个,也给你求了一个。大师开过光的,灵着呢。你们一定要随身带着。”

林毅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平安符。

“好,我戴着。”

林毅郑重地把符放进贴身的口袋。

这顿饭吃得很慢。

每个人都有话想说,却又都默契地没有提那些让人担心的事。

饭后,林毅把苏晓月送回房,然后独自去了后院。

他需要再检查一遍防御工事。

这不仅是为了防止外敌,也是为了防止那个地下二层的“暴食者”在他离开期间闹出乱子。

他走到地窖口,把那块重达千斤的石板又加固了一层钢筋锁。

“希望我在回来的之前,你最好老实点。”

林毅对着黑漆漆的洞口低语。

回应他的,只有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沉闷撞击声。

咚。

咚。

像是某种告别,又像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