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这句激将法,很老套,但对王彦章这样的耿直汉子,非常有效。
“想我王彦章,戎马半生,却吉运不佳,未逢明主。
你说的对,朱家父子,不配人君!
天下人苦乱世久矣!
阁下的意思,我已知晓,但这么简单就想让我转身投效他人,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王某了?”
李长风自然知道不可能这么容易就改变王彦章的想法,毕竟没有成长起来的李星云,还没资格游弋天下,做那乱世枭雄!
“王将军,我并未说是今时此刻!
不过,朱友贞已死,你还要率领他们效忠大梁的话,可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不客气的说,若不是看中了你心怀正义且有将帅之才,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吗?”
王彦章很想反驳,却不敢说出口,他很清楚,眼前这人的实力太诡异,太恐怖,远不是他能抵挡的,哪怕他手下这些士兵一拥而上,也不够看。
与凤翔一战,伤亡惨重,若不是朱友贞那个疯子打出的火球炮弹被李长风在半空之中解决,地面上的人,连一成都可能活不下来。
望着眼前已经不足两万,还大多都是伤势不一的士兵,他有预感,今日,他若是不同意归附,就一定会死,还会连累手下这些兄弟。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确认一下,对方是否和他是同道中人。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
要是对方是个笑面虎、风里刀,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真小人,他绝不与之为伍!
王彦章沉吟良久,抬起头,仿佛下定了决心。
“唉!也罢!
不过前提需说于你知晓。”
李长风知道,对方心理方面已经攻破了,只是对方具体想要什么,却不得而知。
“这是自然,王将军但讲无妨!”
他的语气此时没了之前那种高位压迫、咄咄逼人的感觉,反倒亲和了不少,这也让王彦章多了几分信任。
“想必你也知道,梁、晋、岐,三方鼎力二十多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如今,朱友贞已死,大梁势必会被晋王趁虚而入,局面已破,战火、大乱将再起于中原。
晋王李克用,阴险狡诈、实力强绝,麾下通文馆十三太保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岐王,哼!
说句难听的,做事优柔寡断,娘们儿唧唧的,也绝非明主。
其他藩镇势力,各方主人也畏惧晋国和大梁,不敢动作,很可能会望风归附晋王旗下,届时,怕一家独大的场面,难以控制。
敢问,阁下要让我投效何人?
莫不是晋、岐或其他藩王?
那请恕我直言:他们,不配!
若不是,还请言明到底是谁!
我王彦章,绝不投效无能之辈。
他有什么资格,能在这些豺狼虎豹的合围之下,为天下人杀出一条血路,再创太平盛世?”
李长风摆摆手,“王将军,我什么时候说,要你投效藩王之流了?
至于那人是谁?
哼哼哼!
你知道,应该也已经见过了。
大唐唯一血脉继承人——李星云!”
王彦章明显愣了一下,随后皱起眉头,脱口而出:
“阁下莫不是在说笑不成!
他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连江湖多大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跟晋王之流逐鹿天下?”
李长风似笑非笑的解释道:
“他是李星云,昭宗皇帝李晔之子。
而且,我似乎也并没说,是现在就让你投效他吧!
年幼不假,阅历欠缺、智谋远远比不上这群老油条也是事实,
但,他背后,
一是正统血脉的唯一名分,占着大义,无人敢明着对他出手;
二是不良人,是不良帅,天下最神秘的组织。
说句不客气的,只要大帅愿意,你看到的任何人,都可能是不良人,
都可以是不良人;
这些够吗?
不够的话,加上我。”
“你?
我承认你实力很强,但那又如何?
不良帅都迫于形势解散不良人,销声匿迹了三十年,
凡人之力,终究逆不过天下大势,凭你一人?
就算有些诡异手段,又能如何?”
李长风微笑着给王彦章传音过去,说了一句话,后者听完后,差点咬着自己舌头,满脸的不可置信,还有恐惧。
脚步连连后撤,竟然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李长风,话都说不完整了。
“你……你你你真的是xiao……”
李长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一挥,一道真气冲王彦章疾射而来。
后者双手不受控制的捂住了嘴,后面的字愣是被死死堵在了口中说不出来。
恐惧!
震惊!
慌乱!
等等情绪填满了王彦章本就不是很灵光的大脑,他此刻无比确信眼前之人的身份。
但,这怎么可能?
死去两百多年的人,竟然有一天会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这比盗墓贼去挖金字塔法老墓,却碰到了盗墓界祖师爷曹操还离谱!
“行了,你暂时不用投效谁,只需要做一件事。”
王彦章恢复自由行动能力后,第一时间在李长风面前站的笔直,像个听着司令训话的新兵蛋子。
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是,请xiao……呃……”
王彦章挠着头皮,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的李长风,以他肚子里那点墨水,愣是凑不出一个称谓来。
李长风也是觉得好笑,
“叫前辈即可,把事做好,其他的,日后必不会亏待于你。”
“是,请前辈吩咐。”
“朱友贞虽然死了,但朱友文还活着,而且大梁现在还不能亡,李克用这家伙虽然阴险毒辣,但眼光和能力都不弱。
有你们在外牵制,那小子才有成长的机会。
而你,用好你大将军的身份,收拢梁军旧部,打朱友文的旗号行事。
我的要求很简单,在李星云真正成长起来之前,我不想看到谁一家独大。
尤其是晋国!”
王彦章单膝跪地,盔甲哗哗作响,右手按着自己那把大戟,声音铿锵有力:“遵命!”
想让人办事,还是得给点好处的,在离开之前,李长风帮王彦章更新了一下他那门《龙吟功》,足够他修炼提升到小混元高阶了。
至于最高能修炼到什么地步,就看他自己了。
站在城墙上的岐王(女帝)看着前一秒还在和王彦章说话的李长风,眨巴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顿时腮帮子鼓了起来,鼻腔里哼哼哼的,好像在埋怨李长风不辞而别。
扭头看到梵音天等六位圣姬,还抱着各自手里的乐器……兵器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
六人面面相觑,完全不懂她的意思。
“去?
去哪儿啊?”
“人死了不要埋吗?
房子破了不要修吗?
老百姓不用安抚吗?
凤翔毁了不要重建吗?
梁军退了就不用报仇了吗?
什么都要我替你们想,我养着你们是吃闲饭的吗?
滚滚滚滚滚!
都给我滚!”
六人:|?v3v??)
与此同时,汴州已经被镜心魔蛊惑称帝李存勖率军攻破,大梁的败兵败将四散逃亡。
这也怪朱友贞,把老巢的兵力抽空了,否则也不至于被人趁虚而入。
站在焦澜殿门前的李存勖,望着那块牌匾,还有正前方高台上那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龙椅,心里激动万分。
他,终于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甚至即将唾手可得。
“父王,我是你亲子,而你却防我至此!
那就莫怪孩儿,不孝了!”
李存勖和镜心魔身后的空地上,死尸密密麻麻,鲜血几乎铺满了整个广场地面。
而李存勖,却连头都没回。
仿佛这些人的死,和他毫无关系。
他的眼里,除了那张椅子,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东西。
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大抵便是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