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跟易中海这俩在家不干活儿的大老爷也早早的到中院来了。他们今儿把厂里的事情大致安排了一下,请了半天假,是特意赶回来的,并且回来的比刘华腾预想的还早。
不过这俩俩老头一人端着一杯茶,坐在凉棚边上的马扎上看着院子里人来人往,偶尔低声嘀咕几句,说着说着又抬头看一眼垂花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刘华腾在院里转了一圈,看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又去傻柱家堂屋里对了一遍菜单。傻柱今儿做了十二道菜,四凉八热,鸡鸭鱼肉齐全,还特意从刘华腾提前拿回来的食材里拿了几条鱼。他说按小太爷给的食谱做,说什么也得做出个正宗水煮鱼来。
“你那水煮鱼靠不靠谱啊?”许大茂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了,那两撇小胡子今天特意修剪得齐整,嘴角带着他惯常的吊儿郎当,“可别把人家领导们辣得找水喝,那可就丢人了。”
“你懂个屁!水煮鱼就得够辣才地道!”傻柱系着围裙,手里攥着锅铲,冲许大茂横眉毛瞪眼睛的,“我昨儿晚上拿你的名声试做了一回,辣得我半夜起来喝了三碗水!”
“你拿我的名声做菜?几个意思?”
“你不懂?你那名声又咸又辣,正合适!”
于莉在厨房里听见这俩人又掐起来了,探出半个身子冲傻柱瞪了一眼:“你俩能不能消停会儿?多大的人了,今儿是小太爷家孩子的满月,你俩就不能少说两句?”
傻柱立马闭了嘴,许大茂也讪讪地摸了摸小胡子,没再吭声。刘华腾站在旁边看这俩人总算消停了,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没走几步,棒梗从垂花门那边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摘的野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凑到刘华腾跟前仰着脑袋喊:“祖爷爷!这个给小太爷和小姑太奶奶的!放他们屋里行不?”
刘华腾弯腰接过那把花看了看,有几朵开得正好,有几朵还在打苞,颜色倒是鲜亮,黄的、紫的、白的混在一块儿。他点点头,拍了拍棒梗的脑袋:“行,你放他们屋里窗台上,别放床边,花粉容易呛着他们。”
棒梗得了令,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把花往耳房跑去了,那副认真劲儿跟捧着什么宝贝似的。
刘华腾直起身来继续往院门口走。今儿来得最早的那批客人应该也快到了。他刚走到大门边,就听见胡同口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声响,紧接着几辆车子拐了进来。最前面骑车的正是刘建国,后座上坐着刘华强,后面跟着刘建国的媳妇儿,车把上还挂着两个包裹,看着像是带了东西来的。
刘华腾站在台阶上冲他们挥了挥手:“大孙子,你们来得够早的。”
刘建国把车停稳,那张脸看着有些不对劲,笑的比哭还难看,应了一声“早”,然后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媳妇倒是自然些,从车把上解下那两个包裹递过来,笑着说:“一点心意,给孩子的,别嫌弃。”
刘华腾接过来掂了掂,挺轻,大概是衣裳布匹之类的东西,也没当面拆,说了声“多谢”,就往院里让:“进来坐,茶都泡好了。”
刘建国迈了两步又停住了,回头看了刘华腾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继续往里走。刘华强跟在他爹身后,倒是大大咧咧的,进了院门就四处打量起来,嘴里不住地念叨:“你们院子就是比我们家那边热闹!”他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中院凉棚底下摆着的那几桌酒席上,眼睛都亮了:“今儿这是要摆几桌啊?”
刘华腾一边领他们往里走一边顺口答着:“四桌。”
他侧头看了刘建国一眼,总觉得今儿这“大孙子”从进了胡同就不太对劲,平时虽然也不怎么愿意跟自己说话,可也没这么愁眉苦脸的。
进了垂花门,到了中院凉棚底下,刘华腾给刘建国一家三口安排了位置坐下,又叫于莉端了茶过来。棒梗从耳房那边跑过来,手里那把花已经放好了,这会儿正蹲在凉棚边上好奇地看着刘华强手里那串钥匙,眼神亮晶晶的。
刘华腾在刘建国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闲聊似的说了一句:“大孙子,你今儿不太对劲啊?是不是有啥事儿?”
刘建国端着茶碗的手一紧,刚要开口,旁边刘华强已经抢了话头。他往刘华腾那边凑了凑,声音压低了几分,但那股子藏不住的幸灾乐祸还是从话缝里漏了出来:“小太爷……不是,哥!”
“哥?”刘华腾挑了挑眉,“你管我叫哥?”
刘华强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我寻思着按您跟我太爷的关系,您是我太爷的结拜兄弟,那我管您叫小太爷也没毛病。可咱俩年纪又差不多,那我管您叫哥好像也说得通?反正各论各的呗,您不就爱这个嘛!”
他说这话的时候刘建国脸都黑了,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可刘华强压根没看他爹的脸色,又往刘华腾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个啥……哥,我跟您说个事儿。”
“你说。”
刘华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盯着他们这边,才低声开口:“就您那个亲爹……哦不对,就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刘华强说完前面几个字时,突然发现刘华腾面色有些不对,眼睛看向自己时带着凶光,非常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刘华强赶紧改了口。
刘华腾放下茶碗,忍着笑看了他一眼:“然后呢?”
刘华强说得更起劲了:“就刘建设那个狗东西两口子,还有刚刚从外地调到四九城来的你二……不对,是另一个狗东西,他弟弟刘建民,那个狗东西听说了您家孩子满月的事儿,尤其是刘建民那狗东西,非常不满您不认亲爹,孩子满月也没请他们。所以他就在刘建设那个狗东西耳边吹风,说了一堆难听的话,什么‘乡下长大的不懂规矩’之类的。然后他们就决定今天直接过来,说要当面跟您说道说道。”
刘华强一口气说完,最后又补了一句:“刘建民那个狗东西还说,要教教您什么是规矩,省得您在四九城给老刘家丢人。这事儿还是我从刘建设那个狗东西家的小狗东西那儿打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