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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刘彩云一直惦记着给傻柱说媒这事儿。

她这人,答应的事儿就搁在心里,总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开口。可于莉她妈来供销社的时间不定,有时三天来一回,有时五六天不见人影。刘彩云原本是想去于莉家的,可却被刘华腾给阻止了。

刘华腾神神叨叨的表示,这事儿吧,太过于刻意就落了下乘,得随缘,就看傻柱跟对方有没有这个缘分了。刘华腾他话是这么说的,可真实原因其实是傻柱这个狗东西按照自己给的菜谱做了个酸菜鱼,这丫的居然没头一个做给自己吃,而是去讨好李怀德那个狗东西了,所以这事儿不能忍,拖这丫的两天小惩大诫。呸,两个都是狗东西!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刘彩云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酱油瓶子,就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彩云啊,给我打一斤醋,再来一斤酱油,这是钱跟票。”

刘彩云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一喜——正是于莉她妈,张秀英。

张秀英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盘,看着就和气。她男人在机械厂当工人,一家五口就住在前面的棉花胡同。刘彩云初中那会儿没少去于莉家玩儿,对这位阿姨印象挺好。

“张阿姨来啦!”刘彩云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接过钱票以及醋瓶和酱油瓶,麻利地打满,“您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张秀英笑道:“家里醋没了,你叔又念叨着要吃饺子,不得来打点儿?”

刘彩云把瓶子递过去,找了零钱,却也没急着让张秀英走。她脑子飞快转着,想着怎么把话递过去自然些。

正好这会儿也不忙,刘彩云便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张阿姨,于莉最近怎么样?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提起闺女,张秀英脸上笑意更深了:“挺好的,在纺织厂干得不错,前两天刚转正,成了正式工。一个月二十多块钱呢,还能往家里拿点儿。”

“哟,那可太好了!”刘彩云真心替于莉高兴,“于莉从小干活儿就利索,肯定能干好。”

张秀英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就是这孩子太要强,厂里活儿累,回家还得帮我带弟弟妹妹。我这心里啊,既高兴又心疼。”

刘彩云顺势接话:“于莉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吧?比我大几个月,今年虚岁十九了?”

“可不是嘛。”张秀英叹气叹得更明显了,“我跟她爹也愁这事儿。可这孩子,一提这事儿就烦,说什么‘不着急’、‘再等等’。你说说,姑娘家家的,再等等能等到啥?”

刘彩云心里一动,觉得机会来了。她往张秀英跟前凑了凑说道:“张阿姨,我倒是有个人选,就不知道您和于莉看不看得上。”

张秀英眼睛一亮,连忙问:“谁啊?哪儿的人?干啥的?”

刘彩云也不急着说,先把人往边上拉了拉,免得被人听见,毕竟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没必要太多人知道。

刘彩云开口说道:“是我们院里的,叫何雨柱,大伙儿都管他叫傻柱。在轧钢厂食堂当炊事员,今年二十三岁,一个月工资三十出头,正式工。他那手艺家传的,还在其他地方学过,手艺特别好,以后工资指定还能涨。”

“炊事员?厨子?”张秀英重复了一遍,脸上倒没什么嫌弃的意思,“厨子好啊,饿不着。一个月三十多块,这收入也不算低了。他家里啥情况?”这时候大多数人可不懂炊事员跟厨子的差别,基本就是划等号的。还有,这年头可没有这个音,那个吧的,所以也不存在传说中所谓的人均百万。

刘彩云答道:“他妈走的早,他爹好些年前就去外地工作了,如今在外地又成了家。他跟他妹妹留在了四九城,他妹妹今年十六,还在读书。他一个人把妹妹拉扯大的,人也实在,就是嘴贫了点儿。”刘彩云这么说也是没办法,总不能直接说何大清那个狗东西跟寡妇跑了吧,那也太丢人了,所以只能是说他到外地工作了。事实其实也是如此,只是把跟寡妇跑和在外地工作先后顺序换了下。这也算是深得刘华腾思想的精髓了。

张秀英听了,点点头:“能拉扯妹妹长大,说明这孩子有担当。”

她又问:“长得咋样?”

刘彩云想了想,如实说:“个头不算高,一米七左右,长得嘛,也还算是周正,但也不丑。就是一张脸看着有点儿......憨。”

张秀英笑了:“憨厚点儿好,憨厚的人实在。那些油嘴滑舌的,我还看不上呢。”

刘彩云见张秀英态度不错,心里更有底了,又补充道:“这人唯一的问题,就是脾气有点儿冲,跟我们院里一个人不对付,动不动就想跟他动手。不过对自家人还是挺好的,尤其是对他妹妹,那叫一个护着。”

张秀英听了,沉吟了一会儿,问:“他动不动就想动手,是跟谁?为啥?”

刘彩云也没瞒着:“跟我们院后院的许大茂,轧钢厂放电影的。那许大茂也不是省油的灯,俩人从小就不对付,见面就掐。不过您放心,他跟外人从不这样,就是跟许大茂较劲。不过最近倒是好了很多,或许是年纪大了些了吧。”

自打刘华腾住进院里,这二人倒是没有再打架,不过哪怕打架也没事儿,刘华腾上去一人给一下打晕,然后扔一张床上,那就啥问题没有了。

张秀英点点头,又问:“他家有房没?几间房?你们院里人多不多?”

刘彩云一一答了:“他住我们院儿的中院,有两间房,一大一小。大的那间他住,小的那间他妹妹住。我们院是以前一个大户人家的宅子改的,住了十几户人家,挺热闹的,大家也都挺尊老爱幼的。”

这话说的没错,尊的是她家刘华腾这个老,爱的是她家刘华腾这个幼,合称,尊老爱幼!

张秀英听罢,没急着表态,只说:“听着倒是个实诚孩子。这样吧,我回去跟于莉说说,也问问她爹的意思。要是他们都觉得行,咱再约下安排他们见个面。”

刘彩云连忙点头:“成成成,您回去慢慢商量。要是定了,您随时来供销社找我,或者直接去我们院也成,就南锣鼓巷95号前院,问刘华腾家,都知道。”

张秀英一愣:“刘华腾?那是谁?”

刘彩云脸微微一红,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那是我......对象。我俩下个月八号领证,十号摆席。”

张秀英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哟,那可恭喜你了!找着对象了,哪儿的?”

刘彩云摇头:“是我高中同学,前段时间也搬进来我们院儿了。如今在轧钢厂保卫科当保卫干事,公安系统的。”

“保卫科干事?”张秀英更惊讶了,“那可不错啊,吃公家饭的。彩云你这丫头,有福气!”

刘彩云红着脸笑了笑,没接话。这事儿它也详细解释不了,这年头男的住女方家的可不多,更别说这还没结婚就臭不要脸的把未来媳妇儿家当自己家,住的还叫一个心安理得,理所应当的。

张秀英又寒暄了几句,这才拎着醋瓶子和酱油瓶子走了。临走前还特意回头说:“彩云啊,你这事儿我记着了,回去就跟于莉说。不管成不成,我都来告诉你一声。”

“哎,谢谢张阿姨!”刘彩云冲她挥挥手,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等张秀英走远了,刘彩云才长长舒了口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怎么样,但起码,反正话已经递出去了,接下来就看于莉家那边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