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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领着小满走到大厅中间,拍了拍掌,“大家手里的事情都停一下,我来介绍一下。我身边这位是我们老板,林总。大家欢迎。“

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小满站在许强旁边,等那阵掌声落下去,才开口:

“谢谢大家。大家好,今天第一次过来,认认门,也认认人。

穗兴的事之前一直是许总在管,以后还是由许总来管理。

你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我这次来就是看看。”

许强指了指靠窗的小赵:“这是小赵,跑外勤的。羊城这边门路熟,什么部门在哪儿、找谁办事、要什么材料,他心里都有数。后面鹏城那边跑手续,也主要由他来办理。”

小赵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跟小满握了一下,嘴里露出一口白牙。

许强又指了指财务室的方向:“老黄,管账的。高爷那边的汇款、羊城酒店项目的投资款、公司日常开支,都是他经手。老黄跟高爷做了六年了,账上什么事都清楚。”老黄朝小满点了点头。

许强走到刘工桌前:“刘工,负责设计对接。图纸审核、建设预算、工地对接,都是他。以后厂房要是真动起来,现场都由他负责。”

刘工站起来,扶了一下眼镜,跟小满握了手,“林总好。”

最后许强指了指那两个年轻人:“小张,负责鹏城项目的资料整理和日常联络。旁边那个是小林,管文书和酒店项目对接。”

小张站起来笑了一下,旁边的小林也跟着点了一下头。

一圈介绍完,许强看了看手表:“小姐,时间也不早了,先送你们回宾馆歇一歇,晚上带你们尝尝羊城的好东西。”

铁蛋听到“好东西”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许强开车把他们送到东方宾馆。

从副驾柜子里抽出一个信封,侧过头说了一句:

“小姐,给你们订的机票,明天上午九点,到时候我来送你们过去。”

又带着他们办理了入住。“你们先上去休息。我七点再来接你们。”

小满推开车门下来:“好,那晚上见。辛苦你了许强。”

许强摆了摆手,拿着车钥匙走了。

晚上七点,许强的车准时停在宾馆门口。

他带着几个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灯下摆着几张矮桌,几把塑料凳子。旁边支着一口大锅,白汽从锅盖缝隙里往外冒,带着一股浓郁的药膳香气。

“羊城的好东西不在大饭店,在巷子里。”许强拉开一张塑料凳坐下,朝老板招了一下手,用粤语说了句什么。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端上来几碗东西——汤色奶白,泛着油光,几块肉骨沉在碗底,上面漂着几粒红枣和枸杞。

铁蛋低头喝了一口,烫得吸了一口气,又不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这什么汤,这么好喝。”

许强笑了一声:“猪肚鸡。羊城人最会煲汤,一只鸡一锅汤,能熬出几十种味道。”

他又要了几碟小菜,一碟白灼鹅肠、一碟椒盐鱿鱼须、一碟炒田螺。

隔壁桌坐着一桌本地人,粤语讲得飞快,像在争执什么,又像只是闲聊。

有人拍了一下桌子,跟着又笑开了。

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在窄巷里荡开又收拢,听着不吵,就是热闹。

一个穿白背心的男人举着酒杯跟对面的人碰了一下,玻璃碰玻璃的声音清脆地散在夜色里。

铁蛋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那股热腾腾的劲头把他往里带,也跟着埋头吃起来。

鹅肠脆生生的,蘸一下酱油就往嘴里送;鱿鱼须炸得酥脆,在齿间咔嚓响。

许强看铁蛋吃得专心,笑了一声,自己夹了一筷鹅肠在酱油碟里蘸了一下,搁进嘴里慢慢嚼着。

转头看了一眼小满和顾建国面前的碗:“你们也尝尝,别光看着。鹅肠要趁热吃,凉了就不脆了。”

他又用筷子指了指那碟炒田螺,“李先生,田螺不是用筷子夹的,夹不上来。”

说着他放下筷子,直接用手捏起一只田螺,凑到嘴边嘬了一下。汤汁先吸出来,然后嘴对着螺口用力一吸,螺肉就弹进嘴里,只剩下一截空腔。

“看见没?先把汤汁嘬了,再吸肉。尾巴那一截不能吃。”

他把空壳放在桌角,又补了一句,“还有,田螺上了桌就不要等,一凉就腥。”

铁蛋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捏了一只田螺,低头先嘬了一口汤汁,然后用力一吸,螺肉“啵”一声弹进嘴里。

他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这玩意儿好吃,香,就是吃起来费劲。”

说着又伸手去拿第二只。

许强看他学得快,没有多说,又朝老板招了一下手,用粤语说了句什么。

老板应了一声,很快端上来一碟干炒牛河,油亮亮的,豆芽和牛肉片裹在河粉里,锅气混着豉香扑在桌面上。

“这个是干炒牛河,羊城宵夜的看家菜。”许强把碟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尝尝。”

“这个好吃,”小满夹了一筷放进顾建国碗里,“上次来羊城,怀远也带我们吃过。”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碗里,河粉弹滑,牛肉嫩,豉香裹着油光,在舌尖上散开。

“嗯,香,好吃,我真想学会这道菜。”说着又吃了一口,“回家给爸妈他们也做做,让他们也尝尝,让三小只也吃吃。”

“那还不简单,”许强说,“真想做,回头我让老板教你。他这手艺传了好几年了。”

顾建国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铁蛋已经把炒田螺研究明白了,嘬得有模有样,间歇扒两口牛河,腮帮子一直鼓着,嘴就没闲着。

桌上是碗筷碰响的细碎声音,巷子里飘着药膳的香气和炒锅的滋滋声,隔壁桌的笑声时不时炸起来,热腾腾的。

许强偶尔用粤语跟老板搭两句话,老板在后厨应一声,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隔着门帘传出来,这座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