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柳如烟靠在他肩上睡了一路，快到中环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补了个口红，还顺手把林辰肩膀那侧，蹭上的印擦了擦。
怕他发现自己睡着了还流口水。
车驶回中环，先停在星云写字楼楼下。
先把柳如烟送到办公室楼下，她今天要跟方平对接，下午茶后续的教授回访，和港岛办公室下一阶段的招聘计划。
下车的时候她从后座上捞起那只达菲熊抱在怀里，隔着车窗对林辰挥了挥手。
柳如烟抱着达菲熊下车，扒着车窗叮嘱：“晚上早点回来，不许跟王撕聪去兰桂坊鬼混。”
“今天是去港交所，不是兰桂坊。”林辰失笑。
“谈正事可以。”她皱了皱鼻子，挥挥手转身进了大楼。
林辰目送她抱着达菲熊，噔噔噔走进写字楼大门，然后对司机说了一句“去港交所”。
今天是万大商业地产，港股Ipo敲钟的日子，媒体区架满了长枪短炮，交易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万达的招股价和实时数据。
西装革履的投行家，三五成群地端着香槟杯穿梭交谈，普通话、粤语、英语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Ipo现场特有的兴奋感。
林辰到的时候，王撕聪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今天难得穿了一身正装，深蓝西装，打了领带，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看见林辰，他松了口气，快步迎上来。
“你可算来了。，我爸刚才在台上致辞，讲了快二十分钟，我站在旁边腿都站麻了。”
两人并肩进了交易大厅，台上王剑林声音洪亮，正讲着万大的国际化布局。
林辰扫了一圈台下的嘉宾席，目光忽然停住了。
两个熟面孔。
维多利亚资本的李兆基，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身边坐着两位合伙人，正偏头跟旁边的人低声交谈。
坐在第一排最右侧的是郑志刚，周大福的准话事人。
林辰走过去，李兆基先看见了他，立刻站起来跟他握手，脸上的笑意比平时更热络了几分。
“林总！我就猜你今天会来，万大和魔都的渊源不浅，你跟撕聪又是朋友，这种场合少不了你。”
郑志刚也转过身，举杯示意：“前天下午茶刚聊完，今天就在港交所遇上，林总最近在港岛的频率很高，看来是打算长期扎根了？”
“港岛是重要据点，以后少不了跟两位前辈打交道。”林辰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轻轻碰了碰杯。
李兆基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郑重：“说句掏心窝子的，星云在端侧AI芯片的赛道上，现在是遥遥领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交易大屏滚动的数字上：“你放心，维多利亚这轮领投不是财务投资，是战略投资，我会一路陪你走到底，我就问一句，星云未来要是上市，你更倾向哪边？”
林辰没有立刻回答，看着交易大厅里，那块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的数字，沉默了一瞬。
“现在谈上市还早，芯片流片、生态搭建都要一步一步来，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转头看向李兆基。
“港岛会是不错的考虑之地，维多利亚是港资，星辰的港岛办公室也在这里，港交所对科技企业的接纳度，这几年在提升，不过到时候要看市场环境，和监管政策，哪里对星云的发展最有利，就在哪里上。”
李兆基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真到那天，维多利亚第一个基石轮，绝不缺席！”
致辞刚好结束，王撕聪从后面挤过来，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走，我爸在里面会客室，说要见见你。”
林辰跟李兆基和郑志刚打了个招呼，跟着王撕聪，穿过交易大厅侧面的走廊，拐了两个弯，走进一间私密的会客厅。
王剑林正坐在沙发上，看起来比刚才，在台上致辞时放松了不少。
他旁边坐着一位中年女性，穿着一件剪裁极简的米白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是王撕聪的母亲，林凝。
看见林辰进来，王剑林站起身，伸手相握，力道沉稳：“林总，久仰。撕聪天天在我耳边提你，年轻有为啊。”
“王叔客气了。”林辰微微颔首，从容落座。
林凝的目光在他身上淡淡扫过，从着装到神态，观察得细致。
她本身就在海外做投资，星辰资本几笔精准押注她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掌舵人这么年轻。
“你看看人家林总，比你小好几岁，白手起家搞出八百亿估值的公司，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
王撕聪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显然早就被说习惯了，他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爸，台词该换换了。”
王剑林没理他。
“林总，”林宁开口了，“我之前听撕聪提过你好几次，星云科技的A轮融资，维多利亚领投，八百亿投后估值，这件事在内地创投圈和港岛这边都传得很广。”
“星辰资本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你投的那几个项目，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写进投资教材。”
林宁自己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在伦敦、纽约和港岛都有办公室。
王撕聪之所以能在外面挥金如土，真正的底气不是万大，而是他母亲。
林宁在投资圈里的分量，林辰早有耳闻。
“林总客气了。”林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星辰的投资逻辑其实很简单，不是什么独门秘籍，只是别人不愿意等那么久。”
几人闲聊几句，从跨境投资聊到科技赛道，林辰观点犀利，数据张口就来，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王剑林越听越点头，心里暗自赞叹，难怪维多利亚敢砸这么多钱，这年轻人确实不一般。
聊到兴头上，王剑林话锋一转：“听说星云这边投了不少新项目？有没有能跟万大搭上边的？”
林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有一个，项目不大，但跟万达影院有很强的互补性。”
“星云授权了一个共享充电宝项目，核心技术是，嵌入式扫码支付模块，和电池管理系统，目前已经在魔都高校圈铺设了第一批，数据跑得不错。”
三言两语把共享充电宝的模式讲透，“扫码即借，随借随还，覆盖候场、观影全流程。不止租金收益，还能做影院宣发入口。”
王剑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项目好。”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解决观众观影痛点，不用蹲在墙边充电，体验直接上去了；
第二，差异化优势，别家影院没有，年轻人选影院第一个就想到万达，这是无形的广告；
第三，机柜屏幕就是宣发阵地，新片预告、活动推送，精准触达影迷，省多少营销费？”
他一口气说透三个核心价值，看向林辰的眼神更欣赏了：“年轻人脑子活，这样，先从北上广深四家旗舰店试点，数据好直接全国铺开。”
“具体方案你让团队，跟万达影院运营总监对接。”
一句话，直接拍板。
正事聊完，气氛松了些。
王剑林端起茶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撕聪说你在港岛，跟向家有点过节？”
林辰点了下头：“是有点过节，不过问题不大，它们翻不起什么风浪。”
王剑林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向家那点生意，大半靠影视发行撑着。”
“刚好最近我们几家院线，凑了个五大洲联盟，就是要把发行价的话语权拿回来。”
“新联盟刚成立，正缺个立威的由头，向家那三部待上映的片子，排片、宣发都可以先放一放，就当给联盟祭个旗。”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断了向家在内地的影视财路。
林辰端起茶杯，对着王剑林微微示意：“那就谢王叔了。”
王剑林摆了摆手，眼底带着几分老江湖的锐利：“跟我客气什么，我还要拜托你，有空多带一下撕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