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手机往桌上一推，滑到林婷面前。
“你自己打给他。”
林婷一把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拨了温富伟的号码。
听筒里嘟嘟嘟响了很久，自动挂断。
她又拨了第二次，又挂了。
咬着嘴唇拨了第三次，响了七八声，终于通了。
听筒里炸开一片嘈杂，拍桌声、吆喝声混在一起，隐隐约约能听见“开”“关”“跟”的吆喝声。
“什么事！”温富伟的声音很不耐烦，嗓门又粗又哑。
林婷缩着肩膀，声音压得又低又急。“老公，我这边坐船过来被扣了，要五万块钱才能走，我的钱都在你那边，你给我转五万块吧。”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紧接着，温富伟的怒骂直接炸了出来。
“你个丧门星！早不打晚不打，老子刚开牌你打电话！又输了！五万？我连五千都没有！全输光了！”
“没钱就去找宋向东要啊！你不是他老相好吗？跟他撒个娇，什么钱没有！”
“别烦我！再打电话老子拉黑你！”
林婷脸色煞白，手指抓着手机。“我前几天才刚问他要过钱，现在再要，他会起疑心的……”
“起疑心又怎样？”温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满是不屑，“你不是他白月光吗？回去哄哄他不就行了？行了行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挂了。
林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着，表情似笑非笑。
“你对面那个，到底是你老公，还是你仇人？他为什么喊你去找别的男人？”
林婷把手机攥在手里，低下头，不开口。
林辰等了几秒，她不说话，他偏头看了老周一眼。
老周往前走了一步，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一桩很公道的生意。
“林女士，你欠我们五万，按规矩，九出十三归，一周之后，你要还七万。”
林婷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正要开口，老周又补了一句。
林婷猛地抬头，眼睛都瞪圆了：“七万？你们抢钱啊！”
“抢？”老周冷笑一声，“给你两条路选。”
“一，现在打电话给那个姓宋的，让他转钱过来，账清人走。”
“二，没钱就欠债肉偿，带出去接客。什么时候赚够七万，什么时候放你走。”
“接客”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林婷耳朵里。
她的脸一瞬间白得像纸，整个人蹭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后背撞在墙上，声音尖得破了音。
“我打！我打！我打！”
她抓起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划了好几下才解开锁。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把声音揉得柔弱委屈，然后拨了宋向东的号码。
才响两声，就被接起。
“小婷？”宋向东的声音带着惊喜，又小心翼翼的，“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在港岛玩得还顺心吗？”
“东哥。”林婷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弱无助，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这边出了点事，急需五万块钱，我身上不够，你先借我。”
“出了什么事？你没事吧？乐乐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朋友这边有点急用。你别问了，先转给我。”
“出事了？你没事吧？乐乐呢？”宋向东瞬间急了，“钱的事好说！五万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凑十万！你别慌，我现在就转！”
“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跟我说啊？”
“够了够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乐乐呢？让他跟我说两句？”
“乐乐……睡着了，晚点吧。”
“行，那你也休息一下，钱马上到。”
电话挂了，不到三分钟，林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到账通知。五万块。
林辰看着那条到账通知，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三分钟，五万块。
出了什么事不问，朋友是谁不问，乐乐睡着了也不追问，宋向东，你这个冤大头当得真是称职。
林婷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林辰和老周，手指还在抖，但声音比刚才硬气了半分。“钱到了！五万！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老周拿出一台新手机，把她那五万块一分不剩地转了过来。
操作完，他把新手机揣回兜里，冲林婷笑了一下。
那笑容说不上凶狠，但林婷看了之后整个人往椅背上缩了半寸。
“当然。”林辰站起来，语气很随意，“早打电话给你那个朋友不就好了？还在我面前演什么老公，那个什么温富伟，是你临时编的名字吧？”
林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市区。”
林婷刚要开口拒绝，林辰又补了一句。“这附近全是荒山野岭，野狗多得很，你不坐我们的车，等一下被野狗叼走了，可没人给你老公打电话。”
林婷听着走廊外头隐约传来的狗叫声，脸上的血色又褪了一层，她咬了咬嘴唇，最后点了点头。
三人下楼，上了那辆黑色轿车。
老周开车，林辰坐在副驾，林婷缩在后排，车从新界的山路拐出来，往中环方向开。
林婷见他们不像要害自己，稍稍松了口气，偷偷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我出来了……你什么时候带乐乐回市区？我们赶紧回杭城，再拖下去，宋向东该起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