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孵化室跑出来一个能用的原型，真正的商业化得单独成立项目公司来做。”
“到时候那个公司的收益就不在这个条款范围之内了。”
柳如烟把本子抱在胸前，嘴角翘着：“林辰，你这个人，给人开的条件永远看起来大方，实际上边界都画好了。”
“一百万一年的横向经费，课题组开心得不得了，但一百万对星云科技来说，连你上周原油一个交易日的波动都不够。”
“商业收益不能给，但扶持经费可以给足。扶持经费给足了，教授才会把最好的学生往你这边送。”
“赵明那种ScI两篇的研三学生，市面上大厂抢着要，你年薪开到多少她都不一定来。”
“但如果她导师亲自推荐她来，他就会来。”
“马教授推荐一个赵启明过来，等于星云科技白捡一个技术骨干。一百万横向经费换一个赵启明，划算。”
柳如烟眼睛亮了：“所以你今天这盘棋，从头到尾算的就不是商业收益分成。你算的是，通过横向经费把课题组的核心学生吸过来。”
林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
“你猜对了。”
柳如烟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你这个人，什么事都在脑子里转了八圈才说一个字。”
“今天全程就说那么几句话，‘三道题，每道一百万’‘直接项目收益三成’‘每年一百万横向经费’，每一句都精准地打在对方最想要的点上。你早就算好了。”
“走吧。”
“对了，”柳如烟翻开本子看了看，“那个赵明，轻量化cNN模型压缩，ScI两篇，跟挑战赛第一题完全对得上。我今晚回去就给他发消息约面试。”
“嗯。”
帕拉梅拉驶出创业中心大门，柳如烟靠在副驾椅背上，嘴角还挂着刚才在走廊里那个笑。
“晚上要不要叫学姐一起吃饭？两个教授都敲定了，等于星云科技一下子有了图像识别和算法两个方向的独家技术支持。这个好消息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开心。”
“你定。”
“那我给她发消息。”柳如烟掏出手机，刚打了几个字，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宋知渔的回复。来电显示：妈。
柳如烟愣了一下，接通电话，声音一下子从干练切成了撒娇：“喂，妈～”
“烟烟啊，你吃饭了没有？今天中秋节你都不打个电话回来，还要我打给你。”
张兰的嗓门从听筒里传出来，“你在学校那边有没有月饼吃？”
柳如烟整个人在副驾上坐直了：“中秋节？！”
她捂住手机话筒，转头看林辰：“老公，今天是中秋节！”
林辰也愣了一下，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14年9月8日，农历八月十五。
他重生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世界杯、原油、星辰资本、星云科技，日历翻到中秋了他完全没注意。
柳如烟已经重新把手机贴上耳朵：“妈你别担心，我吃了好多月饼了！我爸呢？”
电话那头换成柳建军中气十足的声音：“闺女！你那边的月饼够不够？不够让小林给你买！”
柳如烟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她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别说月饼，连朋友圈都没发过一条。
“够够够！妈，爸，中秋快乐！我先挂了啊，晚上再给你们打视频。”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往腿上一放，长长地吐了口气：“第一次在外面过中秋。以前每年都是在家过的，我妈做一大桌子菜，我爸买那种最便宜的豆沙月饼，甜得要命。”
她顿了一下，把已经打了一半给学姐的消息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发过去。
“学姐中秋快乐～今天在家好好陪叔叔阿姨，改天再约饭。(????-)?”
发完她歪头看林辰：“老公，我们晚上去哪吃？”
林辰单手扶方向盘，拨了个电话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厨。阳澄湖大闸蟹，四对，只只红膏。再来一只澳龙，清蒸。鲜肉月饼四枚。中秋家宴，两个人吃，其他你看着配。柚子要红肉的。四十分钟后送到翠湖澜庭1801。”
电话那头恭敬地应了一声。林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中控台一搁。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歪头看着他，嘴角翘得老高：“林辰，刚才那个语气，‘阳澄湖大闸蟹，只只红膏’，你知道现在阳澄湖的蟹有多难买吗？中秋当天临时要，酒店不得翻三倍价？”
“中秋节要吃这个。”
“就因为是中秋节才翻倍！你打电话的语气跟叫外卖似的。”
“自己不想做。所以才叫外卖。”
柳如烟戳了一下他的手臂，“你这个‘超能力’用在吃饭上越来越熟练了。”
林辰把方向盘往右打，拐进翠湖澜庭。
四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三个穿白制服的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把菜一道道端上桌。
蒸笼掀开，清蒸澳龙卧在冰面上，虾壳红得发亮。大闸蟹每人两只，蟹壳掀开，满满一壳红膏，在灯光下泛着油脂的光泽。
柳如烟坐在餐桌前，两只手撑着桌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阳澄湖的？”
“嗯。”
“你怎么看出来的？”
“青背白肚金爪黄毛。”林辰拿起一只大闸蟹翻过来看了看肚脐。
“肚白干净，不是洗澡蟹。”
柳如烟夹了一筷子蟹膏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吃。比我爸自己买的月饼实在。”
吃到一半，她打开那只红肉柚子，撕了一瓣尝了尝，把另一半递给他。
林辰接过去，起身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两杯龙井放在桌上。
柳如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歪头看着窗外的满月，声音放轻了：“刚才跟我妈打电话，挂的时候差点没忍住。”
“以前每年中秋都在家过的，今年第一次在外面。”
她把脑袋靠回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但是今年有阳澄湖大闸蟹，有澳龙，有你，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