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校长的黑色商务车尾灯消失在车流尽头，林辰收回视线。
柳如烟站在他右手边，长长吐了一口气，肩膀垮下来，职业微笑终于收工，拿文件夹扇了扇风，凑近他压低声音。
“林总，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还行。”
“又还行！”柳如烟耳朵尖瞬间红了，拿文件夹轻轻砸了他一下。
“我都紧张得手心冒汗了，你就不能多夸我两句？”
“表现得很好。”林辰补了一句，语气认真。
柳如烟愣了一下，耳朵尖红得更厉害，低头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这还差不多。”但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整个人像偷吃了糖的小孩。
宋知渔抱着签好的两份协议站在旁边，看他们俩闹完，没说话。
她怀里那两份协议，封面印着魔都大学的红色公章。
恒丰二期门口进出的白领路过时都下意识多看了一眼，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气场，像是从财经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三个人前后脚进了恒丰二期大堂，冷冽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的水晶灯。电梯间里等电梯的人不少。他按下26楼，电梯门合上，轿厢里只剩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林辰靠在轿厢后壁，抬手松了松领口那颗扣子。签了一上午的协议，应付了两个学院的院长争抢资源，全程滴水不漏，现在终于松了第一颗扣子。
柳如烟站在他旁边，从包里掏出纸巾，踮脚帮他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动作很轻，像做了无数遍一样自然。
宋知渔移开视线，低头打开平板。
“明天去创业中心，蔡院长那边具体怎么安排的？”林辰问。
“上午十点，创业中心二楼会议室。”
宋知渔点开备忘录，语速一如既往地干脆。
“孵化器负责人刘浩也到场，蔡院长的意思是一条条把入驻政策过完。免租面积、水电物业减免、法务财务配套，全部要当场敲定。”
“去的人呢？”
“我们三个，再加法务经理罗浩。”宋知渔抬起头，“新公司注册、股权架构、孵化器入驻协议的合规审查，这些必须法务当场把关。”
“我已经让罗浩今晚把所有材料准备一遍，明天早上八点半在公司先碰一下，过一遍核心条款。”
林辰点头：“可以。你们怎么去？”
“罗经理开E300。”宋知渔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辰，“我开新车。”
柳如烟原本正靠在轿厢壁上刷手机，听到“新车”两个字，整个人像被按了开关一样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高了整整半个调！！
“新车？学姐！迈巴赫到了？！”
“昨天就到了。”宋知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S600，黑色顶配，落地三百五十万。昨天下午板车送到公司楼下，我让方平帮忙验了车，漆面、内饰、里程数全部确认无误，已经停在公司地下车库b2层。”
“迈巴赫到了！”
柳如烟激动得差点在电梯里跳起来，一把拽住林辰的袖子，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林辰你听到了吗！学姐的迈巴赫到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和彤彤就经常对着迈巴赫感慨。”
“听到了。”林辰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翘起来的那根碎发压回去。
“叮。”电梯停在26楼。
三个人走出来，前台小姑娘立刻站起来微微鞠躬。办公区里，许尔依旧像尊雕塑一样钉在行情大屏前，手指虚悬在键盘上方，全程没回头。
张益从堆成山的研报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冲林辰比了个大拇指，又缩回去了。
宋知渔领着两人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她的办公室不大，但每样东西都摆得一丝不苟。柳如烟熟练地从角落的迷你冰箱里拿了瓶乌龙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在沙发上坐下来。
柳如烟喝了口茶，歪头打量了林辰一眼，表情忽然正经起来。
“林辰，我跟你说个事。”
林辰端着冰美式，侧头看她。
“我觉得你也应该换一台正式一点的车。”柳如烟把乌龙茶搁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难得认真。
“哦，怎么说，我还挺喜欢我这台宾利的？”林辰挑了挑眉。
这台欧陆Gt是他重生后买的第一台车，提车那天带着柳如烟去的，后来报到日炸了全校的贴吧。
柳如烟平时最喜欢坐这台车的副驾，脱了鞋蜷在真皮座椅上刷手机。
“不是不够好，是不太够用。”
柳如烟摇了摇头，比划了一下，“宾利Gt是双门轿跑，四座，后排空间说实话挺挤的。”
“后备箱放不下两套高尔夫球杆，你以后要是跟客户打高尔夫，总不能球杆放人家车上吧？”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起来：“这是周末带我兜风的车，不是带团队去签几十亿合同的车。”
“今天的场合还好，方校长他们来公司参观，是人家来咱们的地盘，你开什么车都无所谓。”
“但像明天这种，我们去学校谈正式商务合作，以后还会有更多，去别的公司签投资协议，去见政府领导，去参加行业峰会。”
她顿了一下，看着林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开一台双门轿跑过去，会让人觉得你不够稳重。”
宋知渔坐在办公桌后面，听完这段话，放下手里的平板，微微点了点头：“烟烟说得有道理。”
她站起来，从桌上拿起另一台平板，调出几张照片推到林辰面前。
那是她昨晚接车时拍的迈巴赫S600，黑色漆面在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冷光，三条镀铬进气格栅沉稳霸气，后排行政座椅的真皮纹理清晰可见。
“迈巴赫S600，四门行政轿车，后排独立座椅带腿托和按摩功能，车载冰箱、小桌板、隐私窗帘全部标配。”
“V12双涡轮增压发动机，523匹马力，车长接近五米五。”宋知渔的语气像在做一份投资标的尽调报告。
“今天方校长坐的那台商务奔驰，落地大概六十多万。恒丰二期楼下常年停着三台S级，有一台是隔壁私募老板的座驾，落地两百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