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周五。
上午十点，陆曼准时抵达星辰资本。
一身浅蓝色衬衫配白色阔腿裤
比上次面谈时更利落干练。签约文件宋知渔早就准备妥当，核心条款和之前确认的分毫不差：
星辰资本出资1500万，占股25%，喜燃投后估值6000万，其中500万专款专用，用于魔都首店的装修和运营。
陆曼签完字，合上笔帽，抬头看向林辰，眼里全是干劲。
“林总，首店选址我已经看好了，就在静安寺核心商圈，人流量绝对没问题。装修方案下周出来，到时候第一时间发您过目。”
“菜单定了吗？”柳如烟在旁边探过头，一脸期待。
陆曼瞬间笑了：“柳小姐，菜单定稿我已经发你邮箱了。果肉切块的问题改好了，柠香茉莉的柠檬片，也换成了柠檬汁加柠檬皮丝，泡久了也不会苦。你要是有空，下周随时来研发厨房试新品，打车费我全给你报销。”
“打车费不用，我自己开车去。”柳如烟端起满杯西柚喝了一口，嘴角翘得老高，“报销奶茶就行。”
上午十点半，陆曼前脚刚走，老周后脚就到了。
老周穿了件藏青色polo衫，手里拎着个公文包，发际线比上次见面又往后移了半寸，但精神头十足。
林辰把他领进小会议室，宋知渔端了两杯茶进来，老周冲她点了点头：“宋小姐，好久不见。”
“周总。”宋知渔笑了笑，带上门出去了。
老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全英文的，封面印着UbS private banking的字样，还有一份开曼群岛离岸公司的年审报告。
“瑞士那边合规年审，KYc更新，你签个字就行。香港的离岸账户，要补一份实际控制人声明，我让老钱帮你填好了，你核对一下签字。”
林辰翻完文件，利落签完字，把笔放下：“这条通道帮我维持着，以后跨境投资并购，境外账户还用得着。”
“放心！开曼的公司、香港的账户、瑞士的私人银行，三条线我都让人24小时盯着，每年按时年审，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老周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辰，一脸感慨：“对了，老钱让我跟你道个谢。他说你上次给他多分的那笔钱，他拿去给女儿交了留学学费，他女儿今年考上伦敦政经了。”
“那是好事。”
“他说等你什么时候去香港，他做东，请你吃顿好的。”老周笑了。
“林辰，你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但做的事，每一件都让人记一辈子。老钱跟你素未谋面，世界杯那批投注执行的时候，他熬了好几个通宵，你说多分就多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该分的。没有你和老钱的通道，世界杯的资金根本出不去。”
老周笑了笑，不再多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老周说晚上有个局，明天就回香港，不用送。林辰把他送到电梯口，老周回头说了一句：“下次来，我请你吃饭。”
“行。”
“你可别又抢着买单。”
“看情况。”
老周笑着摇了摇头，进了电梯。
傍晚七点，恒丰大厦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张益和许尔六点半就撤了，周桑下午请了假，去接老家来的亲戚。偌大的交易大厅，只剩宋知渔一个人。
她面前的屏幕还亮着，布伦特原油的夜盘刚开盘，价格在96.5附近小幅波动。
林辰从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她坐在工位上，面前摆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眼底带着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天。
“学姐，怎么还没走？”
“这是公司最重要的大事。许尔不在，我帮许尔盯一会儿。不然我不放心。”
宋知渔抬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疲惫，“许尔今晚同学聚会，他说吃完饭回来盯，中间这段空窗期，我帮他看着。而且明天周末，晚点回去也没事。”
她今天盯了整整一天的盘，上午原油跌破97的时候，许尔紧张得手都在抖，她在旁边全程盯着仓位数据，一秒都不敢松懈。
下午又对接完喜燃的签约全流程，午饭后，只在桌上趴了十分钟。
“你眼睛都红了，回去休息。夜盘许尔在家盯着，不用你扛。”
林辰说着，拿起她桌上那杯凉咖啡，转身去茶水间，倒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她面前，“喝这个，别喝凉咖啡了，伤胃。”
“谢谢学弟。”宋知渔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冰凉，杯壁的热度一点点传过来，暖了手，也暖了心。
她低头喝了一口，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对了，今天跟老周签的那些文件，境外账户的事，理论上我不该多问。但如果需要我配合做资金调度、税务申报，你提前跟我说”。
“跨境资金流动的合规要求很细，我可以提前给你做全套方案。”
“行，到时候交给你弄。谢谢学姐，有你帮我盯着我太放心了。”
宋知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腾起的热气，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学弟，你有时候，真的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哪里不真实？”
“你才十八岁。”她抬起眼，看着他，眼尾带着熬夜熬出来的微红。
“可老周那种在江湖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跟你说话的时候，用的是跟平辈打交道的态度。我爸也是，陈正、陆曼，他们所有人，都没把你当十八岁的孩子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我也是。我有时候，会忘了你比我小三岁。除了你叫我学姐的时候。”
林辰靠在旁边的工位挡板上，静静看着她。
办公室的顶灯都关了，只剩她工位上方那盏轨道灯，暖光从侧面打在她脸上，把她鼻梁的线条，勾得比平时柔和了无数倍。
“学姐，你今天不太对劲。平时你不会说这么多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