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安静了好几秒。
张益第一个开口。“林总。我今晚把券商的时间表再改一版。”
“为什么。”
“因为我之前觉得等是对的。但现在看来,等不等是一回事,敢不敢是另一回事。今天您这一把,我学到了。”
“去改。”
许尔从工位上站起来。眼镜摘了,在手里转了一圈。
“林总。九十五是今天收盘。我说过我的目标区间是九十到九十五。现在已经到了。明天要不要开始止盈。”
“你之前说过,踩踏一旦开始,底下没有支撑。”
“对。”
“那你觉得九十五是底吗。”
许尔沉默了三秒。“不是。九十以下才有支撑。”
“那就继续等。等你说的九十以下。”
林辰转身回办公室。
宋知渔跟进来。“林总。腾讯那边的操作也完成了。今天两批总共买了两个亿,综合成本四百六十七。这部分浮盈大概几百万。跟原油比起来不算什么。”
“腾讯放着不用管。今天是原油的主场。你把止损线设好。”
“已经设了。布伦特反弹超过一百一,无条件平仓。按一百一平仓我们亏五千万左右。在可控范围内。”
“好。今天辛苦了。”
宋知渔顿了一下。
“林总。”
“嗯。”
“两亿两千五百万。今晚许尔一定睡不着。”
“他睡不睡是他的事。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到就行。”
宋知渔微微轻笑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晚上七点。翠湖澜庭。
柳如烟把新窗帘拉了一半。落地灯还没买,客厅的大灯开着。
林辰进门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热排骨。
“今天怎么样。”她端着排骨走出来。
“赚了两亿多。”
柳如烟手里的盘子停在半空中。
“两亿?你是不是多说了一个亿字。”
“两亿两千五百万。浮盈。还没落袋。”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坐到他旁边。
“你早上跟我说今天有大事。我以为就是多赚几百万。你好厉害”。
“不一样。这次是知道它会跌,等它跌。”
“你怎么知道它会跌。”
林辰沉默了一下。“判断。加信息。加等。”
柳如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没有追问。
“排骨热好了。最大的一块归你。今天你有资格吃最大块的。”
“你不是说公平分吗。”
“赚两亿的人不需要跟我讲公平。”
林辰把最大那块夹到她碗里。
“你说的。不管赚多少,晚上要吃饭。吃饭的时候公平分。”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排骨。然后站起来,走到厨房,又端了一盘出来。
“我热了两盘。本来想留一盘明天。今天全吃了。庆祝。”(●__●)
……
周二早上七点。林辰到恒丰二期的时候,车还没停稳,手机就震了。
宋知渔发的消息:布伦特今早开盘九十三。又跌了两块。
八点到公司,许尔已经坐在工位上,面前放了三杯咖啡。空的。
“林总!新加坡电子盘昨晚最低砸到九十二!现在开盘九十三,还在往下。我们的浮盈又多了。”
宋知渔走过来。“林总。按九十三算,布伦特从我们建仓到现在跌了六块五。浮盈三亿两千五百万。”
“今天策略不变。继续等。让利润自己跑。”
“明白。”
上午十一点,布伦特跌破九十二。
下午两点,布伦特九十一。
下午五点,布伦特最低杀到九十点二。
全办公室都在盯着许尔屏幕上的那根阴线。连续两天,布伦特从一百零四砸到九十,跌了十四美元。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三。
六点收盘。布伦特收在九十点五。
宋知渔拿平板进来。
“林总。今天布伦特从九十三跌到九十点五。又跌了两块五。”
“浮盈更新一下。”
“建仓价九十九点五。今天收盘九十点五。跌了九美元。五十亿合约,每跌一美元浮盈五千万。跌下来浮盈四亿五千万。”
“加上昨天的两亿两千五百万?”
“不是。四亿五千万是累计浮盈。昨天是两亿两千五百万,今天新增了两亿两千五百万。”
林辰点了下头。“明天准备止盈。”
“止盈点位?”
“按许尔的。九十到九十五区间。现在已经九十点五了。明天如果再跌,到八十八附近就开始分批平仓。”
“明白。”
周三。第三天。
早上开盘布伦特继续下探,盘中最低摸到八十八点七。
林辰坐在办公室,宋知渔每半小时进来报一次点位。
“八十九了。”
“八十八点八了。”
“林总!八十八点五了!!”
林辰站起来。“止盈。分三批。第一批三分之一现在就平。第二批等反弹到九十平。第三批留着看尾盘。”
“明白。”
三十分钟后。
“林总!第一批三分之一仓位平仓完成。平仓价八十八点五。这一批建仓成本九十九点五,平仓价八十八点五。每桶赚了十一美元。三分之一仓位对应大概十六亿五千万合约价值,这部分兑现利润一亿八千万。”
“第二批挂在九十。到了自动平。”
下午两点。布伦特反弹到九十。
“林总。第二批平仓完成。平仓价九十。每桶赚九块五。三分之一仓位兑现利润,大概一亿六千万。”
“第三批留着看收盘。”
下午六点。布伦特收在九十点七。
“最后一批止盈。现在平。”
三分钟后。
“林总。全部平仓完成。第三批平仓价九十点七。每桶赚八块八。兑现利润大概一亿五千万。”
林辰靠进椅背。“三批加起来。”
宋知渔低头看平板。停了大概十秒钟才抬头。
“三批总共兑现利润,五亿出头。”
大办公室里安静了。
许尔站起来。摘下眼镜。在手里转了三四圈。
张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周桑站起来,走到许尔旁边。看了看许尔的屏幕,又回头看了看林辰办公室的方向。
“五亿。”周桑说。就两个字。
宋知渔走进林辰办公室。把平板放在桌上。
“林总。三天的操作汇总。我报一下。”
“说。”
“周一:布伦特一百零四开盘,我们十个亿本金、五倍杠杆、五十亿合约价值做空。建仓均价九十九点五。当天收盘九十五。浮盈两亿两千五百万。”
“周二:布伦特从九十三跌到九十点五。浮盈累计到四亿五千万。”
“周三:布伦特最低八十八点五,反弹到九十点七收盘。我们在八十八点五、九十、九十点七分三批全部平仓。”
“总共投了十个亿。三天时间。盈利五亿。”
林辰沉默了好几秒。
“告诉许尔。他的底部判断对了。九十以下就是底。八十八是极限。”
“另外今天收盘之后全员留下。对面的火锅店。公司请客。”
“好!!”
晚上八点。火锅店。
投资部三个人坐在一边,宋知渔坐在对面。林辰坐在中间。
许尔面前摆了一盘毛肚。他夹起来在锅里涮了十秒,然后放下筷子。
“林总。我在私募的时候,我师父说过一句话。他说真正的大钱,都是在别人不敢下单的时候赚的。我当时没听懂。这三天我懂了。”
张益给他倒了杯啤酒。“你师父还说过什么话。”
“他还说但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遇不到一个敢在恐慌的时候说的老板。”
周桑举起杯。“那就敬这个老板。”
四个人碰杯。宋知渔端起茶杯碰了一下。
晚上十点。翠湖澜庭。
林辰进门的时候,柳如烟坐在横厅沙发上。新买的落地灯终于到了,奶白色的光照在新窗帘上。
“今天赚了多少。”她把靠垫抱在怀里。
“五亿。落袋了。”
柳如烟没有说话。她盯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
“你上周说你有十亿。三天赚了五十个点。”
“差不多。”
“林辰。你上次跟我说你懂一点股票。”
“是懂一点。”
“赚五亿叫一点?”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以后不准跟我说运气好。因为你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听见你哼歌了。你只有在确定要赚大钱的时候才会哼歌。”
“你连这个都记住了。”
“当然记住了。我是你的小宝贝”。(???)
她踮起脚,在他下唇上啄了一下。
“你可以哼歌。但以后哼的时候告诉我什么歌。我跟你一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