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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玉葫修仙传 > 第6章 刀剑初试,飞雨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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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行歌打开油纸包,卤制灵兽肉的浓郁香气立刻充满了狭小的石屋。肉质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纹理分明,还带着温热的油脂。他撕下一小块放入口中,咸香中带着一丝灵物特有的清甜,肉质酥烂却不失嚼劲,确实比膳堂普通的伙食好上许多。慢慢咀嚼着,胃里传来暖意,但他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厉飞雨的豪爽像这卤肉一样实在,可这份“实在”背后,是否藏着别的滋味?下午的较技场,将是他验证心中猜测,也是他真正踏入小比前这潭浑水的第一步。他需要在那方石台上,看清厉飞雨的刀,也看清自己脚下的路。

未时将至,柴行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外门弟子服饰,将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系在腰间。剑是凡铁所铸,剑鞘磨损得有些厉害,是他在坊市杂物摊上花了两块下品灵石买来的。他仔细检查了身上携带的几张低阶符箓——一张火球符,一张轻身符,一张土墙符,都是经过乾坤造化葫淬炼过的精品,灵力波动被刻意压制在极低的程度。这些符箓他不会轻易动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推开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躁动。远处,外门较技场方向隐约传来呼喝声、金铁交击声,以及法术爆裂的闷响。显然,小比的消息公布后,许多弟子都选择了在较技场实战演练,以求在短时间内提升战力。

柴行歌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不疾不徐地朝较技场走去。沿途遇到不少行色匆匆的同门,有的面色凝重,有的跃跃欲试,空气中那股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越来越浓。

外门较技场位于山门东侧一片开阔的平地上,由数十块大小不一的青灰色石台组成,每块石台约莫三丈见方,边缘铭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能隔绝炼气期修士大部分的攻击余波。此刻,场中已有近半石台被占用,刀光剑影闪烁,法术灵光迸溅,呼喝声、叫好声、痛哼声此起彼伏,显得热闹非凡,却也透着一股残酷的竞争气息。

柴行歌的目光扫过场中,很快在东侧第三号石台旁看到了厉飞雨的身影。他正抱臂而立,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台上两名弟子的比斗,那柄厚重的长刀斜插在身旁的地面上,刀身无鞘,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泽。

似乎是感应到了柴行歌的目光,厉飞雨转过头来,咧嘴一笑,朝他招了招手。

柴行歌走了过去。

“柴师弟,准时!”厉飞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怎么样,这气氛?”

“很热烈。”柴行歌简短地回答,目光扫过台上。两名炼气五层的弟子正斗得难解难分,一人使剑,一人用棍,招式间已见狠辣,显然不是简单的切磋。

“小比在即,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呢。”厉飞雨嘿嘿一笑,眼中战意升腾,“咱们也别等了,上台活动活动筋骨?”

柴行歌点头:“好。”

两人跃上石台。台面由坚硬的青罡石铺就,表面布满了新旧不一的划痕和焦黑印记,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和血腥味。防护光幕在台边缓缓升起,形成一层淡黄色的透明屏障,隔绝了外界的嘈杂,也将两人与外界暂时隔开。

厉飞雨拔出地上的长刀,刀身长约四尺,宽近一掌,通体乌黑,只有刃口处泛着一线寒光。他随手挽了个刀花,沉重的刀身带起沉闷的破风声。“我这刀,名‘黑煞’,重六十八斤,掺了点黑铁精,还算趁手。柴师弟,请!”

柴行歌也缓缓抽出腰间的青钢剑。剑身光亮,但材质普通,剑刃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他持剑于胸,摆出一个平平无奇的基础起手式,沉声道:“厉师兄,请指教。”

话音未落,厉飞雨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整个人已如猛虎般扑出!他步法并不算特别精妙,但每一步踏下,石台都微微震颤,气势雄浑无比。黑煞刀带着一股恶风,直劈柴行歌面门,简单、直接、霸道!

刀未至,凌厉的劲风已扑面而来,吹得柴行歌额前碎发向后飘起。

柴行歌没有硬接。他脚下步伐一错,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左侧飘开半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黑煞刀重重劈在石台上,火星四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一击不中,厉飞雨手腕一翻,刀势由劈变扫,横斩柴行歌腰间,变招迅捷,力道不减。

柴行歌再次后退,青钢剑在身前一划,剑尖精准地点在刀身侧面。“叮”的一声轻响,剑身弯曲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借着这股力道,柴行歌身形再退,卸去了大部分冲击。

“好身法!”厉飞雨赞了一声,攻势却更加猛烈。黑煞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或劈或砍,或扫或撩,刀风呼啸,将柴行歌周身笼罩。他的刀法走的是刚猛一路,大开大合,力量惊人,每一刀都带着沛然莫御的气势,显然在力量和刀法基本功上下了苦功。

柴行歌则完全采取了守势。他脚下步伐灵动,时而如游鱼滑行,时而如灵猿纵跃,总是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最盛之处。手中的青钢剑极少与黑煞刀正面碰撞,多是运用点、拨、引、卸的技巧,将攻来的力道巧妙化去。他的剑招看起来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素,但每一剑的时机、角度、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厉飞雨的每一次攻击。

这不是修仙界常见的剑法路数,更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实战搏杀技巧,简洁、高效、省力。

厉飞雨越打越是心惊。他自认刀法在同阶中已属刚猛迅捷,力量更是优势,以往与人切磋,多是凭借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压制对手。可今日,他的每一刀都像是劈在了滑不留手的泥鳅身上,明明感觉对方力量、灵力都不如自己,可就是无法形成有效的压制。对方那看似简单的步法和剑招,组合起来却有种难以言喻的“老辣”,总能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间隙进行干扰或闪避。

“柴师弟,小心了!”厉飞雨久攻不下,战意更盛,低吼一声,体内灵力鼓荡,黑煞刀上陡然泛起一层淡淡的乌光,速度再快三分,刀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柴行歌眼神微凝。这是动用了灵力加持,刀势的威力和速度都提升了一个档次。他不再单纯依靠身法闪避,青钢剑上同样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青光,剑招陡然变得缥缈起来。

“清风拂柳!”柴行歌心中默念,手腕抖动,青钢剑化作数道青色剑影,如风中柳絮,飘忽不定地迎向袭来的刀光。这不是什么高深剑诀,只是他将基础剑招“刺”、“点”、“撩”结合前世对风势的理解,临时演化出的技巧,重在迷惑和干扰。

“叮叮叮……”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交击声响起。剑影与刀光碰撞,大部分剑影被刀势绞碎,但总有那么一两道剑影能穿透刀网,直指厉飞雨招式中的薄弱之处,逼得他不得不回刀防守。

厉飞雨只觉得对方的剑招变得越发难以捉摸,那看似轻飘飘的剑影,落点却极其刁钻,每每指向他发力时关节或灵力运转的节点,让他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他暴喝连连,刀势愈发狂猛,乌黑的刀光几乎将半个石台笼罩。

柴行歌在刀光中穿梭,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他的呼吸依旧平稳,额角却已见细汗。厉飞雨的力量和持久力确实超出他的预估,单纯依靠技巧周旋,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不小。他心中快速计算着,偶尔也会让青钢剑与黑煞刀轻微碰撞,感受对方刀上的力道和灵力特性。

“铛!”

一次稍重的碰撞,柴行歌借力向后飘退丈许,稳稳落地,持剑而立,气息微喘。

厉飞雨也收刀停步,胸膛起伏,看着柴行歌,眼中充满了惊异和兴奋。“好!好剑法!好身法!”他哈哈大笑,声震石台,“柴师弟,你这手剑技和步法,绝不是在宗门里按部就班能练出来的!老辣,太老辣了!我厉飞雨服气!”

柴行歌平复了一下气息,将青钢剑归鞘,淡淡道:“厉师兄刀法刚猛无俦,行歌只是取巧周旋而已,当不得如此夸赞。”

“取巧?”厉飞雨摇头,走到石台边缘,一屁股坐下,将黑煞刀插在身边,“能在我的刀下‘取巧’这么久,毫发无伤,这就是本事!柴师弟,你太谦虚了,或者说……”他看向柴行歌,目光灼灼,“太会藏拙了。”

柴行歌心中微动,也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话。

厉飞雨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我厉飞雨性子直,有什么说什么。柴师弟,我看得出来,你刚才未尽全力。你的剑招,守多于攻,更多的是在试探和适应我的刀路。若是生死相搏,你恐怕还有别的手段。”

柴行歌沉默片刻,道:“厉师兄不也一样吗?那最后一轮猛攻,师兄也并未动用真正的杀招吧?”

厉飞雨一愣,随即再次大笑:“哈哈哈!好!看来咱们是彼此彼此!不错,我确实留了手,那招‘断岳’若是用出来,这石台的防护阵法未必挡得住余波,怕是要惊动执事。不过,就算我用出来,柴师弟想必也有应对之法。”

他顿了顿,收敛笑容,正色道:“柴师弟,我找你切磋,一是真的想和你这样的对手过过招,二来,也是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厉飞雨结交。现在看来,我眼光不错。”

柴行歌看着厉飞雨坦荡的眼神,心中戒备稍减,但并未完全放下。他开口道:“厉师兄过誉了。不知师兄对小比,有何看法?”

谈到正题,厉飞雨神色也认真起来。“这次小比,非同小可。关系到血色禁地的名额,竞争必然惨烈。外门炼气六层以上的弟子,估计都会拼命。”他掰着手指头数道,“有几个家伙,需要特别注意。”

“首先是赵猛,炼气七层,主修《厚土诀》,力大无穷,防御极强,有一件低阶法器‘撼地锤’,不好对付。”

“孙青,也是炼气七层,修炼的是《青木功》,身法灵活,擅长木系缠绕、治疗类法术,难缠得很。”

“钱枫,炼气七层,金火双灵根,攻击凌厉,有一手不错的御火术和剑诀,脾气暴躁,但实力确实强。”

“除了这三个七层的,还有几个炼气六层巅峰的,也不容小觑。比如刘闯,练的是《疾风剑诀》,速度极快;周芸,女修,擅长水冰两系法术,控制能力很强……”

厉飞雨如数家珍,将外门中实力靠前的弟子特点一一说出,显然下过一番功夫调查。

柴行歌仔细听着,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厉飞雨所说的这些人,有些他前世有印象,有些则因为前世此时修为太低,并未关注。这些情报,对他制定小比策略很有帮助。

“多谢厉师兄告知。”柴行歌拱手道谢。

“客气什么。”厉飞雨摆摆手,“这些消息,稍微打听一下都能知道。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有些事,就不是光打听能清楚的了。”

柴行歌抬眼看他。

厉飞雨左右看了看,虽然防护光幕隔绝了声音,但他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嗓音:“柴师弟,你可知,这次小比,除了明面上的对手,还有些‘场外’的麻烦?”

柴行歌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适当的好奇:“厉师兄指的是?”

“有些人,背景不简单,或者……攀上了高枝。”厉飞雨意味深长地说,“小比虽说凭实力说话,但抽签、裁判、甚至比斗中的一些‘意外’,都未必那么干净。尤其是,当某些内门的师兄师姐,对某位外门弟子‘特别关照’的时候。”

柴行歌眼神微沉:“师兄是说……”

厉飞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柴师弟,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总之,小比之时,除了台上的对手,也要多留个心眼,提防那些来自台下、甚至来自裁判席的‘冷箭’。”

他也拔出黑煞刀,扛在肩上:“今天切磋痛快!柴师弟,回去好好准备,小比上,希望咱们别太早碰上。若是碰上了,我可不会像今天这样留手了!”

柴行歌也站起身,抱拳道:“届时自当全力以赴。”

厉飞雨哈哈一笑,转身跃下石台,大步离去,魁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较技场的人群中。

柴行歌独自站在石台上,防护光幕缓缓消散,外界的嘈杂声再次涌入耳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腰间普通的青钢剑。

厉飞雨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吴天德,果然会插手。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内门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殿宇隐约。心眼小?对柳师妹的事尤其上心?

柴行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也跃下石台,朝着自己石屋的方向走去。脚步沉稳,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石台上,只留下纵横交错的浅浅痕迹,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刀剑锋芒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