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沈砚给科比用了伤病减免之后，科比的脚踝确实好了。
科比的脚踝并没有直接消肿，虽然队医惊讶于科比的恢复力，但康复治疗一直没停。
3月20号打国王，科比上场31分钟拿了38分，赛后采访，科比对着镜头说：“脚踝还有点酸痛，但能打”。
沈砚看见这话就知道那层窗户纸快兜不住了，科比这人装不了伤，他骨子里觉得撒谎跌份，每次说有点酸痛的时候，脸上那个表情，跟小学生被逼着念检讨书差不多。
脚踝肿着，确实是有点酸痛，但肯定没有沈砚让他说的那么重。
果然，3月下旬科比出场时间一路飙回40分钟以上。
德安东尼的轮换越缩越短，纳什背伤反反复复，阿泰斯特膝盖抽完积液回来跑起来像踩高跷，加索尔脚底筋膜炎连训练都断断续续。
湖人替补席上坐着一排西装革履的，能用的就7个人，科比不扛谁扛。
沈砚隔两天给科比打个电话，每次聊完都皱眉头，科比说得最多的是“还行”“能打”“赢了就行”。
沈砚问他脚踝感觉怎么样，科比说“没事了”，沈砚追问小腿呢，科比顿一下，说“有点紧”。
沈砚让他去做个超声波查一下小腿肌肉，科比推说没空。
沈砚叹息一声：“这人迟早把自己跑废。”
4月8号，湖人打快船。
沈砚在纽约家里看直播，湖人全场只有7个人轮换。
纳什和阿泰斯特都穿着便装坐场边，科比打了47分20秒，25分+10助攻+7篮板，湖人还是输了14分。
沈砚盯着屏幕上科比退防时小腿的发力动作，正常蹬地是脚踝前掌发力，科比现在有点往外撇，他在保护脚踝，把负荷往小腿和跟腱上挪。
沈砚根据运动医学分析这种代偿模式：脚踝不敢使劲，小腿肌腱顶上，小腿累了，跟腱接盘，一根链条，哪一环先断看运气。
沈砚给科比发了条消息：“明天去做小腿b超，别逼我飞过去押你。”
科比回：“打完开拓者再说。”
4月11号打开拓者，湖人赢了，科比打满48分钟，爆砍47分，赛季最高。
赛后采访科比说得很直白：“再赢3场，我们就进季后赛。”
沈砚看着屏幕上科比那张脸，汗往下淌，嘴角挂着笑，但眼窝凹了一圈，黑眼圈重得像打了眼影。
沈砚在电话里跟他说你小腿和跟腱的负荷已经到临界点了，科比说“我知道，再撑3场”。
沈砚没劝动，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想了10分钟，给科比身边的助理发了条消息：“把湖人后面5场的赛程和对手强度给我列出来。”
5分钟后发来表格：开拓者之后背靠背打勇士，然后灰熊、火箭、马刺。
沈砚看了一眼，心里凉了半截，灰熊、马刺，2个是季后赛级别的防守强队，每个队的外线防守人都够科比喝一壶的。
4月12号，湖人背靠背打勇士，沈砚知道这场球科比不可能休，这是卡位战，湖人赢了保住第八的领先优势，输了就被反超。
他下午给科比发了条消息：“别做多余的事，别扑地板球，别追身盖帽，防守别横移硬顶，用站位，你懂我意思。”
科比回了个“oK”。
沈砚信他个鬼。
比赛打到第四节，湖人领先2分，科比已经打了42分钟，前三节几次突破明显收着蹬地，中距离干拔倒是还在进。
沈砚盯着屏幕数科比的防守横移步数，第三节有两次换防到克莱-汤普森，科比脚下慢半拍，但没失位。
还行，沈砚心里稍微松了松。
比赛剩3分多钟，勇士打挡拆，利拉德把球分给底线的大卫-李，科比从弱侧轮转过来补防。
李接球之后虚晃一枪，科比没有起跳，他脚踝不敢全力起跳，这是伤病减免也改不了的下意识习惯，他选择了横向跨步封堵李的突破路线。
李沉肩往里碾，膝盖侧面顶在科比左膝内侧。
科比闷哼一声踉跄出去两步，手撑在篮架柱子上没倒，但脸瞬间白了。
沈砚在屏幕前骂了一句。
科比没下场，他撑着膝盖缓了十几秒，跟裁判示意没事，又打了两个回合。
直到下一次死球才一瘸一拐走到场边跟德安东尼说了句话，湖人叫了暂停。
科比回更衣室的时候走路姿势已经不对了，左脚不敢完全承重，队医跟在后面小跑。
赛后核磁结果出来：左膝内侧副韧带（mcL）中度拉伤。
预计恢复期6周，常规赛剩余比赛全部报销，季后赛首轮基本没戏，除非湖人能打进总决赛，沈砚看了一眼湖人西部的排位，第八名打开拓者。
总决赛？
做梦。
沈砚第二天飞洛杉矶，在科比家里见了面，科比左腿戴着护具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堆战术板和比赛录像带，电视开着勇士打马刺的直播。
看见沈砚进来，科比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表情不算太难看。
科比说：“休息6周，跟你说的跟腱断了比，算便宜我了。”
沈砚在他对面坐下：“你运气好，是撞膝盖上，要是无对抗蹬地那一下断的是跟腱，你回来以后场均15分就算烧高香。”
科比没接这话，他盯着电视看了十几秒，忽然说：“沈，你说我是不是该早点听你的。”
沈砚愣了一下，科比问他是不是该听别人的，这比湖人赢总冠军还稀罕。
沈砚啧了一声：“你听我的？
我3月份让你做小腿b超你不听，4月份让你轮休一场你不听，每场打47分钟我说什么了？
我说了有用吗？
这次不影响你未来的职业生涯，就不给你治了，而且现在湖人稳进季后赛，你的任务完成了。”
科比不吭声了。
沈砚也没再说什么，他坐了一会儿，跟科比把后面几场湖人的对策捋了一遍，德安东尼只能把加索尔推上5号位，让米克斯和贾米森多打，防守端彻底放弃高强度轮转，缩着打。
季后赛大概率进不去，但科比最后这几场拼出来的战绩至少让湖人保住了第八的颜面。
沈砚走之前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科比，科比正拿着遥控器回放勇士那场的录像，暂停在李撞他膝盖那一下，按了慢放，看了一遍又一遍。
沈砚没管他。
科比34岁，恢复好了下赛季还能打出全明星水准，跟原历史那个跟腱断裂之后沦为普通球星的剧本比，这已经是沈砚能送他的最好结局了。
他想起科比那天在追悼会上说的：“巴斯博士，季后赛的事我答应你了”。
科比做到了，他拿一条膝盖换的。
这买卖，亏不亏，科比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