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疑人见陈枫没吭声，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至于秦风那个片警，死得就更冤了。”
“他平时最爱管闲事，上个月把人家纹身店的老板当街臭骂，逼着人家关门停业。”
“我就摸进他的单身公寓，等他洗完澡出来，用浸了乙醚的毛巾捂死他。”
“人断气之后，尸体软得像摊烂泥。”
“我特意带了便携纹身机，把他翻过来，在两瓣屁股上各纹了一只慢爬的大乌龟。”
嫌疑人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刑侦尖兵，屁股上顶着两只乌龟下地狱，你说好不好笑？”
啪！
陈枫猛地起身，右掌裹挟着劲风，结结实实抽在嫌疑人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抽得嫌疑人整个人往右侧栽去，嫌疑人的嘴角当场崩裂，一口带血的唾沫混着半颗碎牙吐在水泥地上。
“好笑么？”
“怎么，陈大警官急了？”
“你们这些穿制服的，平日里高高在上，真落到刀口底下，叫得比杀猪还难听……”
啪！
陈枫反手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嫌疑人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更重，嫌疑人的右侧脸颊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发紫，鼻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嫌疑人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
“陈枫，你别狂。”
“我今天栽了，不代表你们能赢。”
“干我们这行的，最不怕的就是死。”
“倒是你，锋芒露得太狠，活不过明年的清明节。”
“我的命硬不硬，轮不到你这种见不得光的耗子来操心。”
他随手将脏纸巾扔在嫌疑人脸上，转身拧开门锁，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陈枫穿过走廊，走到尽头通风的消防通道拐角，从风衣内侧掏出手机。
“陈枫，津市那边收尾了？”
“人招了部分作案手法，但嘴很硬，幕后线索全断了。”
“爸，这人根本不是周易，他只是个推出来的替死鬼。”
“你确定？”
“手法痕迹对不上，行事逻辑虽然模仿得像，但格局太小，全是底层流氓的私怨宣泄。”
“真正的周易，绝不可能为了给红毛少年出气去杀薛岳，这太廉价了。”
“我需要周易最核心的机密卷宗，权限放开到最高级。”
“周易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危险十倍。”
“直接发给我吧，我有心理准备。”
陈枫挂断电话，点开了那个黑色档案夹。
屏幕上首先跳出的是一张泛黄的模糊照片，拍摄于南美某处热带雨林边缘。
周易，男，真实年龄不详，国籍不详。
曾于西非一手缔造代号为“冥河”的跨国雇佣兵团，全盛时期拥有近千名极端亡命徒。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三年前该组织鼎盛时期，周易突然亲手处决了所有核心骨干，随后将整个组织彻底解散。
解散佣兵团后，此人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游荡，卷入数起惊天重案。
东欧某寡头庄园灭门案，现场安保系统毫无警报，二十七名全副武装的保镖死在各自岗位上，死因全是中枢神经猝死，至今未查明使用的毒剂成分。
东南亚公海赌船失踪案，整艘万吨邮轮完好无损，船上三百余人凭空蒸发，甲板上只留下一副未下完的国际象棋。
每一桩大案的作案手法都诡异绝伦，警方的调查往往在起步阶段就彻底断线。
没有指纹，没有毛发，没有脚印，甚至没有监控能够拍到他的正脸。
陈枫滑动屏幕的手指停在了一行特别批注上：
“目标极度擅长心理操控与社会工程学，善于利用人性的贪婪制造完美脱罪链条。”
陈枫转身走向楼道防火通道，顺手推开了安全门。
陈枫下楼出了警署大院，警署临时羁押楼的对面，隔着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大马路，矗立着一座烂尾了三年的商业综合体。
二十三层的高度，主楼未封顶，周围连路灯都没几盏。
陈枫避开正门垮塌的水泥碎块，顺着消防挂梯登上了顶层天台。
天台边缘的水泥矮墙后，陈枫半蹲下身，摸出高倍微光单筒望远镜，镜头直接对准羁押楼的三层停尸间与四层观察室。
两点四十分，警署大楼内除了巡逻守卫，大半办公室的灯光相继熄灭。
三点十五分，一辆挂着送药标识的面包车驶入侧院，开车的司机下车抽了根烟，把后备箱的急救包搬进负一层，没有任何异常。
凌晨四点二十九分。
顶层备用变压器的指示灯突然熄灭。
紧接着，整栋建筑的外墙轮廓灯闪烁了两次。
两次闪烁间隔不到半秒，落在普通值班警卫眼里不过是电网电压不稳的日常跳闸。
但陈枫清晰看到四楼走廊尽头的排风百叶窗被向外推开了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道黑影落在一层配电室外檐的瞬间，右手向天台对面的烂尾楼方向抬了抬，像是在整理兜帽，那是真身。
黑影闪身没入羁押楼后方的下水排污管道盲区，整栋楼的内部监控甚至连警报都没来得及触发。
陈枫缓缓放下望远镜，塞回口袋，转了转酸涩的脖颈。
他既没有掏出对讲机大喊围堵，也没有冲下烂尾楼去追逐那道身影。
在敌暗我明、整栋楼底细都被对方摸透的前提下，任何仓促的堵截不过是送人头。
真凶既然敢亲自下场把人带走，就说明对方要布的局远不止今晚这一出闹剧。
陈枫拍了拍裤脚的尘土，顺着原路下楼，在街角招了一辆刚交接班的出租车，报了警署斜对角连锁酒店的地址。
清晨七点十分。
酒店房门被擂得震天响。
“陈枫！陈顾问！开门！出大事了！”
陈枫刚咽下最后一口温水，随手拉开防盗链。
“大清早的，李局长这肺活量练得不错。”
陈枫侧身让人进来，顺手抽了张纸巾擦拭嘴角。
李生哪有心思开玩笑，一步抢进屋内，反手甩上房门。
“没影了！凭空没了！”
“谁没了？”
“还能有谁！昨晚口吐黑血拉进负一层冷柜停尸间的那个死士！”
“今早交接班法医去抽血样复核，拉开三号冰柜，里面就剩下一包融化的冰袋和一套警用约束服！锁芯完好！监控全绿！没有破门，没有撬锁，门卫连根鸟毛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