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如果说第一个疑点只是让人生疑,那这第二个疑点,简直就是一记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你的意思是,李开阳在伪造证据,包庇真凶?”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而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核心。也是李开阳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将一桩谋杀案伪造成自杀案,甚至不惜用血书来栽赃陷害我父亲的真正原因!”
他顿了顿。
“因为,在案发现场死去的,根本不止吴国发一个人!”
所有人都被陈枫的话给震住了,脑子一时半会儿都转不过弯来。
不止一个人?
什么意思?
李先斌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陈枫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就在今天上午,一个名叫吴华国的人,去刑侦支队自首了。”
“吴华国?”一个领导皱眉,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是的,吴华国。”
“而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死者吴国发的……双胞胎哥哥!”
“吴华国已经全部交代了。”
“案发当晚,他因为和弟弟吴国发积怨已久,失手将其杀死。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和一声沉重的闷响。”
“他当时吓坏了,以为闹鬼,仓皇逃离了现场。而李开阳他们接手案子后,迅速将其定性为自杀,并且伪造了那封嫁祸给我父亲的血书。”
“现在,各位领导明白了吗?”陈枫站起身。
“李开阳他们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为了掩盖另一个真相!那就是在吴国发死后,现场还有第二名死者!一个女人!而杀死那个女人的,才是他们真正要包庇的凶手!”
“为了给这个真正的凶手脱罪,他们不惜伪造现场,颠倒黑白,将吴国发的死做成铁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所谓的‘畏罪自杀’和对我父亲的栽赃陷害上!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瞒天过海!”
主位的领导想起了不久前,自己还在会议上,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严查陈正法,给社会一个交代。
现在想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会议室的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推开了。
“书……书记!出大事了!”
“岳宽代局长刚刚传来消息……御景花园……天花板……天花板里……”
秘书因为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断断续续。
“天花板里怎么了?快说!”主位领导厉声喝道。
“天花板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全对了。
他说的,竟然每一个字,都完全对上了!
分毫不差!
漫长的沉默后,主位的领导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深深地看着陈枫,然后,对着他,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枫同志,我代表市委,代表所有被蒙蔽的人,向你,向你的父亲陈正法同志,致以最沉痛的歉意!”
“是我们……工作的失职!”
随着他的动作,在场所有的高官,都默默地站起身,低下了他们的头颅。
这一刻,陈正法的冤案,彻底昭雪!
陈枫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群曾经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他赢了。
但他没有丝毫的喜悦,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爸,我做到了。
主位领导直起身,他转向身旁的秘书,下达了命令。
“立刻通知检察院!成立最高规格的联合专案组!”
“陈枫同志,”主位领导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我代表市委,现在正式宣布:关于陈正法同志涉嫌诬告陷害的调查,就此终止!”
“根据最新证据,吴国发死亡案存在重大疑点,其所谓的‘血书’系人为伪造,动机不纯,意图构陷忠良!”
“即日起,撤销对陈正法同志的一切调查,恢复其所有职务和名誉!”
“宁市公安系统内部,存在个别害群之马,徇私枉法,颠倒黑白,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必须严查!彻查!一查到底!”
这不仅仅是说给陈枫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陈正法,正式归来!
李先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陈正法为了这个系统,付出了多少心血。
会议室的其他人,也渐渐散去,他们需要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很快,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了主位领导、李先斌,以及陈枫三人。
主位领导没有立刻离开,他抬起眼。
“你的能力,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了。”领导缓缓开口,“李开阳,还有他背后的人,都会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道:“楚俊的死,你怎么看?”
楚俊的案子,虽然明面上是自杀,但圈内人都知道,背后没那么简单。
“他该死。”
他……他怎么敢这么说?!
主位领导显然也没料到,陈枫会给出这样一个毫无转圜余地的、堪称狂妄的答案。
他以为陈枫会找些理由,或者说些场面话,比如“法律会给他公正的审判”之类。
但他没有。
“该死?”
“法理不容,国法难恕。你凭什么来评判他的生死?”
李先斌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陈枫迎着领导审视的目光,反问:
“书记,您知道楚俊贪了多少钱吗?”
“一个亿?两个亿?”
“不,这些钱只是他一个人享受的。但因为他一个错误的规划审批,一个为了利益而通过的豆腐渣工程,可能会导致多少家庭流离失所?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一场暴雨,一场地震,带走多少无辜的生命?”
“他用权力换来的金钱,每一分,都沾着普通百姓的血和泪。”
“这样的一个人,他杀死的,难道不比任何一个持刀的凶手要多吗?”
“法律,是用来保护好人的,也是用来制裁坏人的。”
“但当有些坏人,已经学会了如何利用法律,甚至践踏法律来为自己牟利的时候……”
“……那他就已经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他的死,不是我评判的,而是那些被他间接夺走生命、毁掉人生的无辜者,下的判决书。”
“我,只是一个恰好路过的,递上判决书的邮差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