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及肩的长发柔顺地披着,脸上没化妆,素面朝天,却白得像是在发光。。
这就是唐诺。
一个被父母们挂在嘴边,用来比较和炫耀的,“别人家的孩子”的终极形态。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各自移开。
饭桌上,气氛热烈。
两个父亲追忆着往昔的峥嵘岁月,两个母亲则热络地聊着家常和工作。
话题的中心,自然离不开两个孩子。
“还是你们家陈枫有出息啊,我可听说了,在警官大学里都是风云人物,帮着警方破了好几个大案子!”唐毅举起酒杯,满脸赞许。
“哪里哪里,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林香爱嘴上谦虚着,眼角的笑意却快要溢出来,她碰了碰陈枫的胳膊,“还不快谢谢你唐伯伯。”
陈枫只好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果汁,礼貌地应付了一下。
“我们家这个才让人头疼,”唐毅的妻子笑着看了一眼女儿,“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闷葫芦一个。诺诺,你跟陈枫哥哥多学学,不能光读书,也要多接触社会。”
唐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面前的青瓷小碗上,似乎对桌上的话题毫无兴趣。
林香爱见状,连忙给陈枫使眼色,嘴型无声地变换着:聊天!
陈枫假装没看见,把一块红烧肉夹进嘴里。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品味美食时,小腿的迎面骨上,突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触感。
是桌子底下,一只穿着平底鞋的脚,不偏不倚地踢在了他的腿上。
陈枫夹菜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眼,瞥了一眼对面的唐诺。
女孩正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个错觉。
她的目的是什么?试探?还是单纯觉得无聊,想找点乐子?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懒得奉陪。
于是,他收回目光,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虾仁,继续专注地吃饭。
几秒钟后。
“咚。”
这一次,力道明显加重了些。
那只脚似乎很不满意他的无视,再次精准地命中了他的小腿。
陈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脚尖在他的骨头上停留了半秒,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收到了这个“信号”。
有意思。
一个麻省理工的天才少女,私底下竟然会用这种小学生才会用的手段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可惜,她找错了对象。
陈枫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汤,然后将目标转向了那盘看起来就很有食欲的糖醋排骨。
对面的唐诺,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她用余光观察着陈枫。
这家伙……没反应?
不可能。
她踢了两下,位置都很准,力道也足够让他感觉到疼。
可他居然像个没事人一样,还在那吃!吃!吃!
从坐上饭桌开始,他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那些盘子,仿佛这满桌的饭菜比她这个大活人要有吸引力一百倍!
唐诺的心里,一股莫名的不服气,她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同龄人面前,被无视得如此彻底。
她不信邪地深吸一口气,脚下再次蓄力。
然而,就在她准备发起第三次“攻击”时,陈枫却不经意地,将双腿往旁边挪了挪。
唐诺蓄满力的一脚,踢在了坚硬的桌腿上。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她鼻腔里逸出。
“诺诺,怎么了?”林香爱担忧地问。
唐诺的脸颊涨得通红,一半是疼的,一半是窘的。
她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生理性泪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事,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这个借口实在算不上高明。
陈枫好整以暇地拿起公筷,又夹了一块肉,放到自己碗里。
嗯,这块更入味。
他甚至还抽空抬起头:“没事吧?喝口汤缓缓。”
唐诺瞪着他。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肯定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刚才那一下挪腿,时机抓得那么准,分明就是为了看自己出丑!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一个人面前,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而且还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方式。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她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一个只会闷头吃饭的家伙?
唐诺深吸一口气,将疼痛的脚缩了回来,换了另一只脚。
这一次,她吸取了教训。
不能再用脚尖这种脆弱的部位去执行“攻击”任务。
她的脚踝灵活地一转,瞄准了陈枫的小腿侧面。那里肉少,骨头突出,是人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
而且,这次她不准备用“踢”的。
她要用“踹”的!
然而,就在她的脚即将离弦而出的前一刹那。
陈枫,那个一直埋头于饭菜的男人,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手边的汤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他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去,双腿……交叉叠了起来。
一个极其随意的动作。
却让唐诺蓄满力道的一脚,再次落空。
由于用力过猛,又失去了目标,她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
“砰!”
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桌子底下。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踢到桌腿还要响亮。
“诺诺!”
“女儿!”
林香爱和唐毅同时惊呼出声。
唐诺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涌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的膝盖骨可能已经碎了。
然而,更让她崩溃的还在后面。
就在她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脚踝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是陈枫!
他那只交叠在上的脚,穿着一双看似普通的休闲鞋,鞋跟却不偏不倚、又准又狠地,磕在了她的脚踝骨上!
那个位置,正是人体神经和血管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啊——!”
唐诺再也忍不住了。
这一下,是实打实的疼,疼得她瞬间忘了所有的伪装和矜持。
林香爱和唐毅都吓坏了,连忙站起身来。
“诺诺,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唐毅绕过桌子,焦急地蹲下身查看女儿的情况。
陈枫依旧是那副“与我无关”的无辜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