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站定，金瞳里的光芒忽然暴涨。
“第三……你是在跟我谈资格？”
话落，怨灵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身上那些焦尸人脸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黑色的脓水。
那颗完好的人头五官扭曲，七窍同时流出黑血。
“不……不要……求你……”
“谁杀的你？”陈飞问。
“医……副院长……他收了医药公司的钱……用假药……被我发现……他在我办公室放火……”
人头的语速极快，像是怕来不及说完。
“我姓周……周三平……是这里的主任医师……求你……帮我……”
陈飞沉默了两秒。
“名字。”
“周……周三平。”
“不是问你。那个副院长，叫什么。”
“姜……姜万里……现在是海城万康医药的……董事长……”
陈飞回头看了一眼灵猫。灵猫已经掏出手机，飞速记下了这个名字。
“查，”陈飞只说了一个字。
“收到。”灵猫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跳动，同时向守界人情报网络发送了查询指令。
陈飞转回头，看着那颗正在融化的头颅。
“周三平，你的冤屈我会查。但规矩是规矩……A级怨灵，不得留。”
人头沉默了。然后，那张被黑血覆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类似释然的表情。
“谢谢……”
陈飞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怨灵的胸口。
金瞳里的光芒达到了顶峰。
“给我净！”
三个字从唇齿间吐出，像是某种律令。
怨灵胸口猛然炸开一团金色的光。金光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黑色怨气如冰雪消融。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不是化为黑水，而是直接蒸腾成金色粒子，在空中消散。
三秒。
A级怨灵，彻底消失。
大厅恢复寂静，月光从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一地狼藉上。
空气中的腐朽气味被一种清冽的气息取代，像是暴雨过后的山林。
灵猫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吹了一声口哨。
“不愧是队长，这界碑之力……每次看都觉得离谱。”她把匕首插回腰间，“队长，你刚才那招，去年在云南对付那只S级尸妖的时候用过一次。那次你躺了两天。”
“怨灵和尸妖不一样。怨灵是精神体，界碑之力天然克制。”
陈飞的金瞳缓缓褪回黑色，“尸妖是物理实体，硬碰硬比较费力。”
“所以你承认累了？”
“累。”陈飞诚实的说，“所以明天早自习你帮我点名。”
“想得美！”
陈飞没接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守界人内部频道，老六又发了一条消息：“老大，怨气浓度归零了。你们搞定了？”
“嗯。”陈飞回了。
“老大，A级怨灵你一个人收拾的？用了多久？”
“三秒。”
频道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老六回了一句话：“老大，下次能不能别这么卷？你这样显得我们很废物。”
紧接着，老二冒泡了：“老六你本来就是废物，别代表我们。”
老三：“+1。”
老四：“+2。”
老五：“老大牛逼，老大抽烟。”
老七：“五哥你这舔得也太明显了。”
老八：“我还在西域蹲雪人，冻成狗了，你们聊啥呢？”
老九：“雪人好喝吗？”
老八：“滚。”
陈飞看着频道里瞬间热闹起来的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十一个人，分布在华夏十一个关键节点。有的在边境，有的在深山，有的在城市角落。平时各忙各的，只有在任务相关的消息弹出时，才会像这样集体诈尸。
“对了，”灵猫忽然说，“那个姜万里怎么办？听周三平的意思，这人现在还是个董事长，活得挺滋润。”
“明天查完再说。”陈飞收起手机，“如果属实，走官方渠道处理。”
“官方渠道？这种有异能背景的案子，普通司法机关办不了吧。”
“谁说是普通机关了。”陈飞看她一眼，“你以为守界人只有我们十一个人？底下的编外人员、地方协调处、异能者管理科，这些部门是吃干饭的？”
灵猫恍然大悟：“哦对，还有编外那帮人。我都忘了。”
“你连你公司有几个部门都记不住，指望你记住这些？”
“哎呀队长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海城的清晨正在苏醒，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清洁工的扫帚在街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人知道，几个小时前，这栋废弃医院里曾经盘踞着一个足以毁灭半座城市的怨灵。
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在夜里替他们处理掉了这个威胁。
陈飞站在医院门口，迎着海风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回去补觉，”他说，“八点还有课。”
“我九点上班……”灵猫打着哈欠，“队长，你说咱们这日子过的，白天打工晚上打怪，图啥？”
“图华夏太平。”陈飞吐出一口烟，语气平淡，“这理由够不够？”
灵猫看着他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下巴的胡茬比昨晚长了一点。
她忽然笑了，笑得很甜，但眼神很认真。
“够。”她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陈飞没接话，弹掉烟头，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
“走了，送你回去。”
“队长，姜万里的情报查到了。”灵猫坐在副驾驶，一边刷手机一边念。
“海城万康医药集团董事长，五十七岁，名下资产十二亿。十五年前确实是海城三院的副院长，后来医院火灾，他辞职下海，成立了万康医药。”
“火灾之后没被调查？”
“档案显示火灾原因被定为意外事故，责任人是一位姓周的主任医师，就是周三平。
结论是他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导致线路起火，本人也在火灾中丧生。”
灵猫冷笑一声。
“真干净。杀了人，把罪名推给死人，自己拿着医药公司的回扣去当董事长。”
“证据呢？”
“明面上的证据都被销毁了，毕竟是十五年前的事。但老六黑了万康医药的内部服务器，找到几笔当年的转账记录。金额不大，但时间正好对得上火灾发生前的三个月。”
灵猫把手机递给陈飞看，“够不够？”
“不够。转账记录只能证明他和医药公司有经济往来，不能直接证明他杀人。”
陈飞握着方向盘，眼神平静，“要让他认罪，得找到更硬的证据。”
“那怎么办？”
“先不急。十五年的案子和一个A级怨灵有关联，按守界人条例，这种涉及异能的陈年旧案可以直接申请权限调取全部原始档案。”
陈飞拐过一个路口，“让老六走正规程序，联系海城异能管理处，让他们去办。咱们只负责处理异能层面的威胁，调查和审判是管理处的事。”
灵猫眨眨眼：“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飞说。
“守界人不是江湖侠客，不能什么都自己动手。规矩就是规矩。异能者犯事，我们管。普通人犯事，证据移交，让他们去管。各司其职。”
“那要是管理处的人徇私呢？”
“他们不敢。”陈飞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因为他们的顶头上司，是老二。”
灵猫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对对对，老二是管理处总部的副部长，哈哈哈哈，那个姜万里还跑得了？”
笑声在清晨的车厢里回荡。越野车驶过跨海大桥，海面上旭日初升，金光万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