蹋顿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是啊!”
“当年的匈奴何等的强盛,就连大汉的开国帝王刘邦,都要避其锋芒,只能用和亲的方式保持北面的和平。”
“随后卫青霍去病窦宪这些人连番的在草原上纵横。”
“一个强大的游牧民族就这样被汉人硬生生的吃掉。”
“因为这草原游牧民族衰落了数百年。”
“没想到咱们乌桓还没有完全整个草原上的各方力量,华夏又出了林玄,短短数年之间横扫天下,各路诸侯纷纷拜倒在其脚下。”
丘力居叹了口气:“华夏从来都是人才辈出。”
“如果不是林玄非要赶尽杀绝,我甚至不想与华夏拼个鱼死网破!”
“能活着,何必非要搏命?”
“只可惜林玄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蹋顿点了点头:“汉人经常说‘卧榻之下怎容他人酣睡?’”
“当他们实力不强的时候,或许会对咱们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可只要他们有强大的骑兵,他们绝对不会任由我们在草原纵横。”
“而林玄麾下的燕云十八骑,麾下的先登兵,这些可都是骑兵中的精锐,绝对的精锐!”
“有这样的骑兵,他们怎能安耐住心中的野心?”
丘力居轻叹一声:“所以这一战不能避免!”
“非要打不可!”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将乌桓王的位置传给你。”
“这是一种责任,一种嘱托。”
“你的能力能最快速的将乌桓稳定下来,这样才能与华夏一战,才能在绝境中给乌桓一条生路。”
“此战胜利,乌桓将会成为草原上真正的霸主,其他的民族再也不肯能与我们抗衡!”
“可若是败了,咱们乌桓.....恐怕!!”
“你现在明白了吗?”
蹋顿沉默了好一会儿:“义父,您现在还健在,华夏若是大军临近,孩儿愿意亲自挂帅,就算是死也会死在战场之上,为乌桓战死,为义父战死!”
“可让我当这个乌桓王,绝对不行!”
“义父,您就别逼我了!”
“我心甘情愿的辅佐楼兰,帮助他坐稳乌桓王的位置。”
丘力居幽幽一叹:“知子莫若父,我怎会不知道他的能力?”
“如果他能够任用贤能,能够重用你,我也不至于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他从小娇生惯养,也怪我晚年得子,最终疼爱过度。”
“可是真正的勇士都是在生死之间磨砺,都是一步步的迈过挫折,他还差的远啊!”
蹋顿默然不语,他怎会不知道楼兰的脾性?
那真是不好在丘力居面前说。
如果楼兰不是丘力居的儿子,他必然会.......
因此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该怎么反驳!
答应还是不答应,他现在也开始犹豫了。
丘力居继续说道:“其实我何尝不想将位置传给他,让你从旁辅佐?”
“可是现在乃是多事之秋,我思来想去,始终也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所以这个位置只能你来做。”
“你的乌桓王坐稳了,他就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算他冒犯了你,你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对吗?”
蹋顿苦笑许久:“义父,您就不能.......想想其他的办法?”
“非要逼我?”
“我........”
丘力居道:“对你我从小养大,知根知底,更加放心。”
“其他人我怎甘心将一辈子打拼下来的江山送给他?”
“你要是再拒绝,那为父可真要死不瞑目了!”
蹋顿直接跪倒在地:“孩儿愿意听从义父的安排。”
“并且愿意对天发誓,这条命要么击败华夏对我草原的觊觎,要么就死在与华夏的战斗上。”
“若是我侥幸的活下来,击退了华夏的入侵,这辈子都会善待楼兰,我也会让他当王,将来继承乌桓王的位置!!”
丘力居摆了摆手:“起来吧,不必如此!”
“为父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你会善待楼兰。”
蹋顿犹豫了下:“但是有一点请义父答应我。”
“说罢!”
蹋顿道:“义父没有油尽灯枯之前,这个消息不要传出去,更不要让楼兰知道!”
“若在此之前我战死在沙场之上,义父就将位置给楼兰,他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嘱托!”
丘力居笑了笑:“我也想战死在沙场上,想要为乌桓做出贡献。”
“只可惜怕自己等不到了。”
“蹋顿,你可知道如何做一个乌桓王?”
蹋顿知道丘力居正在传授自己一些心得,他沉吟了半晌:“引领乌桓强大起来。”
“击败所有的敌人,将整个草原都踩在脚下!”
丘力居笑了笑:“说的好!”
“这也是我年轻时候的梦想,只可惜道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完全的实现!!”
“其实咱们都想错了。”
“啊!”
蹋顿惊呼出来,眼中满是不解:“义父,您这话什么意思?”
“怎会错了?”
丘力居道:“乌桓王最重要的是保证乌桓民族的存在。”
“如果没有了乌桓,怎会有乌桓王?”
“民族都没有了,自然也不会有将来,有以后。”
“当民族强盛的时候,固然要扩张,固然要征讨四处的敌人。”
“可是当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那么活下来就是最终的目的。”
“因为种族存在,就有希望,哪怕这个希望你看不到。”
说到这,丘力居停顿了下:“所以你刚才说的话并不对。”
“乌桓王不能随便赴死,他身上肩负着整个乌桓的重担,肩负着种族存亡的责任。”
“他要是死了,民族要是灭亡了,那他就是最大的有罪之人。”
“算不得民族英雄。”
“现在你明白了吗?”
蹋顿眼神闪烁,沉默了半晌:“义父,您是想说华夏.........”
丘力居直接打断他的话:“有些话能说,有些话就算心知肚明,但是永远也不要说!”
“因为说出来就会传出去,就会让别人听到。”
“如果下面的士兵知道了,谁还愿意拼死力战?谁还愿意拼命厮杀?”
“你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