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当贾诩出现在刘协王府的时候,早就被有心人给发现。
城北,一座小宅院内。
司马懿与司马孚相对坐在院中的凉亭内。
皓月当空,繁星点点。
司马孚率先打破静谧:“兄长你说贾诩千里迢迢从南面而来,所为何事?”
“我总觉得事情透漏着邪乎。”
“如今天下刚定,贾诩是林玄身边最信任的人,同样他还是锦衣卫的掌控着之一,这样的人物不在林玄身边待着,偏偏要千里迢迢而来,是有什么要紧事?”
“思来想去,我觉得与甄家,刘协,以及我们.......全都有关!”
司马懿皱着眉头:“叔达(司马孚的字),怎么我说的话你还没有记住?”
“为尊者讳!”
“不管什么时候,细节永远是最重要的。”
“细节的差错可能让所有谋划的事情都功亏一篑!”
“这个问题不改变,你早晚要死在这张嘴上。”
司马孚一愣,连连点头:“兄长说得对!”
“主公,是主公!”
司马懿这才点了点头:“天下刚定,多少事情都等着主公,等着贾诩这个主公的左膀右臂来干。”
“可偏偏要北上。”
“这耐人寻味啊!”
“我思来想去,觉得事情只能有一种解释。”
“北面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司马孚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那些世家大族,自从得知甄家小姐在主公跟前的位置后,如同苍蝇一般,直接飞上来,让人赶不走。”
“偏偏并州,幽州,冀州三州之地竟然没有一个有手腕的人。”
“张绣这些人作事犹犹豫豫,根本没有一点大将风度!”
“正是因为他们的拖延,事情才更加严重。”
“如今贾诩过来,这就是一个信号啊!”
司马懿叹了口气:“人永远都是只能算自己,不能算别人。”
“那些人为了保住荣华富贵,无所不用其极。”
“可他们哪里清楚,这么大的声势,谁能不心惊肉跳?”
“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主公竟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皇帝要归降!”
“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岂不知皇帝只能归降一个皇帝,岂能归降其他人?”
“唉!!”
“一年多的谋划,到现在为止,有功亏于溃的风险。”
“为之奈何?”
“为之奈何?”
“难道这就是天意?”
司马孚沉默了好一会儿:“兄长,不管贾诩北上的目的是什么,咱们司马家已经按照要求,交出来卖命钱,并且一切的所作所为都附和朝廷法度,这件事情不该牵连到我们吧?”
司马懿沉默了好一会儿:“你说主公聪明吗?”
“这还用说?能在短短数年之间打下这片铁桶江山,横扫诸侯,天下英雄都匍匐在其脚下,怎会不聪明?”
司马懿继续问道:“你说贾诩贾文和聪明吗?”
虽然不知道兄长这问话中有什么深意,可他还是开口:“当然聪明,他如果不聪明,怎会被主公重用?”
“这点毋庸置疑。”
司马懿点了点头:“谁要是觉得自己比他们都聪明,那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你就是这样的人!”
司马孚一愣,瞬间脸色大变。
司马懿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派去的那些人不会被人发现?”
“你以为咱们在邺城干的那些事情,真的没有一点破绽,能够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司马孚一愣:“兄长,我........”
司马懿叹了口气:“我早就让你不要耍小聪明,要将自己当成一个平凡人,可你非不听,这不是自作聪明吗?”
瞬间,司马孚觉得世间的一切都不好了,他看着自己那个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大难临头,从来都一副镇定自若模样的兄长,苦涩道:“兄长既然知道这是自作聪明,为什么不阻止我?”
司马懿盯着司马孚:“就算我阻止了你,你会停下来吗?”
“你还会做,因为你习惯了将自己的性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如果有一天无法掌握,你会觉得不舒服。”
“可实际上人的性命很多时候都不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比如说天下大乱,诸侯并起,天下多少普通百姓被牵连其中,他们不想参与这场战火,可不参与他们连吃的都没有,要被活活给饿死。”
“再比如说这些横行乡里的世家大族,数百年都这样过下去,不管谁当皇帝,他们都能高枕无忧,谁能想象主公整治世家的想法竟然如此强硬,这是要将世家的根都给断了呀!”
司马孚苦笑一声:“人皆有自保之心,难道我这个想法错了?”
司马懿摇了摇头:“不算错,只能算蠢!”
“有些事情提前知道可以提前做准备,可这针对的是没有一力破十会能力的人。”
“而你做的这些事情,恰恰是针对一力破十会的人。”
“换句话说,如果朝廷,或者贾诩真要对我们动手,你觉得咱们提前知道,能躲得过去吗?”
司马孚愕然不语。
司马懿继续说道:“躲不过去,当他们真要动手的时候,咱们全家人只能够束手就擒,因为越抵抗,牵连的人越多。”
“如果本身只是我们死,可若是有其他的心思,那可得全族被灭。”
“这个时候提前知道了这些消息,有用吗?”
司马孚默然不语。
司马懿继续说道:“有些事情提前知道可以准备,可咱们司马家遇到的问题,悬在头顶上的刀,即便是提前知道,也不可能有所改变。”
“既然如此,不如等天下皆知的消息传出来,再做准备也不迟啊!”
司马孚朝着司马懿躬身一礼:“兄长受教了!”
“我明白了,现在我就去解散那些人,不让人抓住把柄!”
司马懿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些人可信吗?”
司马孚眼神闪烁:“自然可信!”
“现在还留下的全都是我一手挑选出来的,他们就算丢了性命,也绝对不会背叛我们司马家!”
司马懿点了点头:“那你交给他们一件事情去办!”
“什么事!”
“甄家有篡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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