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笑了笑:“皓月当空,光辉万里。”
“可即便如此,仍然挡不住有黑暗之处。”
“就算一人文武全才,远超天下任何人,可想要管理天下,治理天下,仍然难如登天。”
“你说我英明,我不敢苟同。”
“因为我也会疑惑,也会迷惘,更不会时时刻刻的英明。”
“正如眼前的你。”
“我早就跟你说过,有什么话直说,可就算你明白这个道理,清楚这个道理,可随着身份的转变,仍然会有忌惮。”
“今夜过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这样毫无顾忌的谈天说地!”
“因此,我准备了酒水,就等着先生多喝一杯,咱们敞开心怀的谈一次。”
“如何?”
话说到这个份上,贾诩还能说什么?
“主公,我就怕等会喝多了,直接醉倒,那可就........”
林玄笑了笑:“你会装醉吗?”
贾诩一愣:“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林玄眼神闪烁:“那先生就不会醉!”
“咱们再喝两杯。”
说着再度举起了酒杯。
又是三杯酒下肚,贾诩更觉得眼前眩晕。
“主公,我是真怕等会醉倒了。”
林玄笑了笑:“你说这两年来我所推行的政策有错吗?”
贾诩浑身一震,沉默了半晌,没有开口。
林玄举起酒杯:“若还不想说话,那咱们就继续喝酒。”
“反正我觉得这葡萄酒喝着不错。”
“若是今夜将我给喝醉了,那我就真的福气你。”
贾诩苦笑摇头,这其中的深浅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若真将林玄给喝倒了,怕死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主公询问,属下不能不说。”
“从理论上来讲,主公推行的政策没有问题。”
“科举制度的推行,给天下所有寒门子弟一条出路,虽然这条路狭窄无比,可总是有个念想,有个可能。”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不经历苦难怎么可能有所作为?”
“只是.........”
“属下担心一件事情!”
“不对,不是属下担心,而是民间已经有不少其他的声音。”
林玄笑道:“你啊!”
“心里早就有一肚子的话,可总是想着明哲保身,在你眼中,我连那点度量都没有?”
贾诩摇了摇头:“主公的胸怀古今难有,只是属下性格谨慎,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主公一句话,属下可能多想两句。”
“因此就.......”
林玄叹了口气:“都说高处不胜寒,如今我还没有走到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就没有人愿意说实话,文和,你说这是不是一种悲哀?”
“我知道你心中有诸多的顾虑,今日咱们就将事情给说开!”
贾诩短暂沉吟之后,冷静道:“民间对于科举制度还持保留意见,觉得不过是换一种形式的垄断。”
“百姓大多数不识字,也没有金钱供养自己的孩子读书识字。”
“只有那些衣食无忧,家中丰厚的人才能读得起书。”
“因此科举制度是好的,可是无形中还有一道天崭,是不是就.........”
贾诩话未说完,其中的意思已经非常的明确。
林玄看着天边的繁星:“你说繁星大,还是月亮大?”
贾诩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不解的看着林玄。
短暂沉默后,贾诩道:“当然是月亮大。”
林玄笑道:“有没有可能月亮离我们比较近,那些星星离我们比较远。”
“正是因为远近的差距,会形成这种视觉的错差。”
“比如说远处的青山与近距离的高塔,哪个更大?哪个更小?”
贾诩本来就是个聪明人,此刻直接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沉吟了多长时间,抬头看着天边的繁星,眼神闪烁。
“主公,这种事情让人无法想象,可是道理无法反驳。”
“毕竟天空繁星如此之多,难道就没有比月亮更大的?”
“只是这种事情永远也不可能证明?”
林玄神秘一笑:“现在无法证明就代表将来无法证明?”
“现在的天堑,将来还是天堑吗?”
“比如最初的华夏,怎么可能知道南蛮,北狄,东夷?”
“怎么知道大海之外还有其他的国度?”
“张骞的丝绸之路文和应该听说过,如果没有他走通这条路,咱们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那种金发碧眼的人种?”
“所以将来的事情无可预料。”
“科举制度如同一粒种子,一粒瓦解世家垄断权利的种子。”
“或许一时半刻无法彻底瓦解,但是水滴穿石,总有一日,他们的根基会被挖断!”
贾诩眼神闪烁:“主公,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但说无妨!”
贾诩道:“世家可能会被消灭,可是科举制度就不会有疏漏?”
“一个权势滔天的家族,朝中有官的家族,他们的子弟会不会得到特殊的对待?”
“如果这种情况得以延续,这与之前的举孝廉选拔制度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当官的权利被世家垄断?”
说完这番话,贾诩长长的松了口气,直接跪倒在林玄面前。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说出真心话,他突然觉得真话也让人浑身上下都舒服!
只是结果如何,他无法预料。
林玄目视着天空的繁星:“听到这句话我心中很欣慰!”
“欣慰?”
贾诩一愣,不解的看着林玄。
林玄笑道:“这不止是你心中的疑惑,而是天下人的疑惑。”
“他们都在考虑未来的官僚制度。”
“这些与我起于微末的功臣,到底会如何安排。”
“天下父母谁不为子女,家族的未来考虑?”
“若是科举制度无法凌驾于这些人的权柄,权势之上,结果会如何?”
“世家继续垄断所有的权利,科举制度就是一个新坛子,里面装的还是旧酒。”
“你想要得到一个结论,我到底是真的要改变前面的那些制度,还是想要随机应变!”
“对不对?”
贾诩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点头:“主公说的不错,科举制度虽然小范围的推行,可是已经出现了不少的矛盾。”
“属下想要知道,这种矛盾真能解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