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甄逸缓步走到甄宓跟前,轻抚着其额头:“既然辛苦,何必非要接手?”
“这种事情连大多数男人也应付不过来,可你.......”
甄宓淡淡一笑:“有两个原因。”
“其一为了甄家,其二为了将军!”
“嗯?”
甄宓解释道:“旁人只看到将军一声传奇,崛起于阡陌之中,一一击败天下诸侯,可哪里知道他所受的苦?”
“从起兵以来到现在,近两年的时间,他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
“旁人只看到其鲜衣怒马,一怒之下,天下皆动,哪里知道他的大志向?”
“女儿得他另眼相待,怎能不誓死相报?”
甄逸轻叹了一口气:“你的良苦用心,他能明白吗?”
“如今的你一手遮天,甄家几乎成了整个河北巴结的对象,一步错,步步皆错。”
甄宓眼神闪烁:“所以女儿也有困惑。”
“今日就算父亲,大姐不留下,我也有事情请教!”
甄姜搂着甄宓的美颈:“都是自己家人,我们若知道,自然会告诉!”
“但说无妨!”
甄宓俏脸之上多了几分凝重,将这段时间的所有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听到皇帝归降自始至终连林玄都没联系上,不管是甄逸还是甄姜都倒吸了口凉气。
因为这种事情说大可说小可小,不管什么时候翻出来,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
随便一个欺君之罪,谁能吃罪得起?
“宓儿,你糊涂啊!”
甄逸沉不住气,略有怪罪道。
“父亲,女儿何罪之有?”
甄逸道:“自古以来,为上位者最为忌惮臣子自行其是,不将君权放在眼中。”
“你熟读史书,怎能不知道这其中的关键?”
“林玄都没联系上,你就自作主张,招降的还不是一个普通的将领,而是大汉帝国的皇帝。”
“若是林玄有别的想法,你这样的决定会得到什么?”
“除了不满还是不满。”
“自作主张乃是上位者的大忌啊!”
甄宓美眸闪烁:“父亲,那依照您的想法,将皇帝拒之门外?”
“若真如此,恐怕天下人都会觉得将军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
“那些有识之士绝对不会归降,更不会为其效力。”
“更可怕的是皇帝没有路走,肯定会号召天下大汉的忠诚,抗争到底。”
“下面的将士看不到一条生路,也会奋力抵抗到最后一兵一卒。”
“就算正面战场上失败了,皇帝还可以在暗中,继续与朝廷对抗。”
“寻常之时或许没有什么压力,可遇到灾荒之年,只要有人暗中的挑拨离间,就能掀起腥风血雨。”
“就如同当年的张角的起义。”
“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甄逸愕然不语,他不知道如何反驳甄宓。
沉吟了半晌:“宓儿,话说的没错,可这种事情关键不在于以后,在于眼下。”
“如此大事没有命令,自作主张,这岂非证明了你的胆大妄为?”
“恃宠而骄的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
甄姜也缓缓点头:“并州的军政大权本就在你手中,如今还有锦衣卫这股暗中的力量也在你掌握之中。”
“你本就大权在握,容易引起他人的猜忌。”
“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事情,真引起了将军的猜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的权利本就来自于信任,可若是信任出现了裂痕,那可就........”
甄宓美眸闪烁,沉默了半晌:“父亲,大姐,你们真觉得将军会因此而怀疑我?”
甄逸直接点头:“不然呢?”
甄姜却犹豫了下:“其中有个疑问,为何会联系不上将军?”
“这本身就不对劲儿。”
“别的不说,锦衣卫的厉害之处咱们也都见识过。”
“悄无声息的隐匿在咱们家,不漏声色,不露马脚。”
“在甄家遇到危险的时候,一个个跳出来,神兵天降。”
“这样训练有素的情报军队,怎么可能无法将消息传递给将军?”
“莫要忘记,锦衣卫从上到下效忠的都是将军,每一个都是忠心耿耿,每一个也都愿意为将军赴死。”
“这样一支军队会没有办法联系自己的主人?”
“可能吗?”
这句话几乎戳破了甄宓最后一丝的侥幸。
轻叹一声:“大姐的想法与我一样。”
“既然不可能出现这种局面,那只能有一种解释。”
“故意为之!”
“那又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
“是将军怀疑我的忠心,还是.........”
甄宓甚至不敢继续的说下去,因为越说心中越难受。
甄逸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甄姜美眸闪过一道精光:“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个考验,于小妹来说是一个机会。”
“考验?”
“机会?”
甄姜点头:“权利会蒙蔽人的眼睛,现在小妹正在这个旋涡之中,你品尝到了权利的味道,是否还能放得下?”
“这事关重要!”
甄宓美眸闪烁:“权利如过眼烟云,给你的也能拿走。”
“若是我连这一点都不明白,那我当初也不会接受这个位置。”
“不过为何要考验?”
“大姐可有高见?”
甄姜沉吟了半晌:“只有一个可能。”
“他选择的不是一州之主,而是一国之母!”
“他想要考察小妹是不是有这种自制力。”
“一国之母?”
甄逸也倒吸口凉气,他没想到甄姜竟然会有这样一个推断。
沉默了好一会儿:“是不是太快了?”
“天下未定,怎么可能轮得到这种事情?”
“皇帝未定,怎么可能........”
甄姜美眸闪烁:“除了这个可能,还有什么可能?”
“大汉帝国灭亡的原因有很多,可最直接的原因就是,宦官,世家,外戚之间的争斗。”
“如今小妹是他的女人,将来甄家就算得上外戚.......”
“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现在看看小妹怎么做,甄家怎么做的,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甄逸只觉得后背发凉:“难道甄家早就在他的棋盘上了?”
“这未免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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